等季洁洗漱完出来,饭菜已经摆上桌了。青笋炒肉脆生生的,西红柿炖牛腩冒着热气,还有一盘凉拌黄瓜,是她爱吃的酸甜口。杨震解下围裙,往她碗里夹了块牛腩:“快吃,补补。”“就知道投喂。”季洁嘴上抱怨,却把牛腩送进嘴里,软烂的肉混着浓郁的汤汁,暖得从舌尖一直熨帖到胃里。“投喂领导是我的本职工作。”杨震给自己盛了碗汤,看着她小口吃饭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队里的日子是枪林弹雨,回到家能这样吵吵闹闹地吃顿饭,听她抱怨菜太香会发胖,看她红着脸调侃自己,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日子。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里的灯光暖得像层棉花。季洁忽然抬头,撞进他眼里的温柔,心跳漏了一拍:“看什么呢?”“看领导好看。”杨震笑得坦荡,“怎么看都看不够。”季洁的脸颊更烫了,低头扒拉着米饭,耳朵却悄悄红了。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低低地转,这些细碎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背景音。杨震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比起破案时的惊心动魄,他更贪恋此刻的安稳——有她在身边,有热饭热菜,有说不完的废话,这样的日子,哪怕再平淡,也让人觉得踏实。杨震笑着给她的碗里又添了勺汤。碗筷碰撞的轻响里,藏着两个缉拿过无数罪犯的人,最温柔的模样。他们在刀尖上守护着别人的安宁,也在烟火气里,守护着属于自己的小确幸。洗碗机的嗡鸣声渐渐歇了,杨震打开舱门,拿出洗得锃亮的碗碟,指尖碰到杯壁时还带着点温热的水汽。他转身从冰箱冷冻层取出两个冰袋,用干净的纱布裹好,走回客厅时,季洁正蜷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按着眼睑。“领导,躺下,给你敷一下眼睛。”他挨着沙发坐下,声音放得很柔。季洁仰头看他,灯光在她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下午在博物馆哭了好几场,这会儿眼皮确实肿得发紧。“很明显吗?”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有点。”杨震实话实说,伸手替她调整了下靠垫,“躺下吧,我给你敷。”季洁乖乖躺下,头枕在他腿上,柔软的沙发垫陷下去一块。杨震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敷在她眼上,凉意透过纱布渗进来,缓解了不少酸胀。“是我不好。”他低头看着她被冰袋遮住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点自责,“讲那些故事,把你惹哭了。”“跟你没关系。”季洁的声音闷闷的,从冰袋下传出来,“是他们太让人……心疼了。”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你说,他们成了英雄,可家里人呢?得难受成什么样?”杨震的指尖顿了顿,想起爷爷每次提起大爷爷时,总是背过身去抹眼睛。那些被写进历史的壮烈,背后是无数家庭的撕心裂肺。“所以啊。”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咱们得好好活着。不光为自己,也为那些盼着咱们平安的人。”季洁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冰袋敷得差不多了,杨震取下来,替她揉了揉太阳穴。“领导,想听点什么?我给你读《犯罪心理学》?”他记得她最近在看这本,书角都翻卷了。“好啊。”季洁闭着眼,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哑。杨震从茶几上拿起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刚读了两句“连环杀手的心理成因分析”,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厨房洗了串草莓,回来时举到季洁嘴边:“张嘴。”季洁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冰凉酸甜的草莓滑进嘴里。她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睁眼瞪他:“幼稚。”杨震笑得像偷腥的猫,指尖还沾着草莓汁:“就想看看,领导对我是不是真没防备。”“不然呢?”季洁挑眉,伸手抢过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难不成还防着你下毒?”草莓的甜混着她指尖的温度,在杨震舌尖漫开。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才重新拿起书,继续读:“……这类罪犯往往存在早期情感缺失,对社会规则具有天然的反抗欲……”“等一下。”季洁打断他,“你记得几年前那个连环盗窃案吗?嫌疑人张某,就是典型的‘代偿心理’,小时候总被邻居嘲笑家穷,后来专偷奢侈品,其实是在填补童年的自卑。”杨震点头,翻到后面几页:“书里这段写了,‘犯罪行为本质上是对内心缺失的病态补偿’。你当时分析的是对的。”“那当然。”季洁有点小得意,“不过我觉得书里这段写得太绝对了。你看几年前那个杀妻案,嫌疑人李某,家境优渥,情感健全,纯粹是因为控制欲爆棚,这就不符合‘早期缺失’理论。”杨震合上书,认真地看着她:“所以说理论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办案子,从来不能只靠书本。”“那是自然。”季洁坐起身,靠在他肩上,“就像你总说的,证据是骨架,人心是血肉,得凑齐了才算完整的案子。”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杨震把书放到一边,搂住她的腰,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