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办公室里,杨震正对着何正国送来的文件出神。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张家”两个字被圈了红圈,格外扎眼。他指尖划过纸张,上面记录着张雪实名举报的时间、内容,还有梁主任的调查笔录,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呵,来人。”杨震低笑一声,把文件合上。他本就不是爱挑事的人,查案办案,只求问心无愧。可张家偏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他公事公办。“杨局!”钱多多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包子,看见桌上的文件,眼睛一亮,“这是……要去张家抓人?”杨震抬眼,看着他嘴角沾着的芝麻,挑眉:“怎么,想跟?”“想!太想了!”钱多多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抓陷害您的坏人,我必须去!”他咽下饭,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颗小太阳,“杨局,带上我呗?我保证不给您添乱,还能帮着看犯人!”杨震拿起文件夹,往他怀里一扔:“带着。叫上老王他们几个,跟我走。”钱多多被砸了个正着,赶紧抱住文件夹,反应过来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好嘞!”他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问,“杨局,开您那辆‘黑金刚’去?”“不然呢?”杨震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难道骑自行车去?”钱多多嘿嘿笑了两声,撒腿就跑,走廊里很快传来他咋咋呼呼的喊声:“老王!小李!带好家伙,出任务!”十分钟后,分局门口。黑色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上的警灯还没亮,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杨震坐进驾驶座,钱多多和老王几个警员挤在后座,一个个精神抖擞,腰间的手铐泛着冷光。“都精神点。”杨震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们一眼,“去了张家,别咋咋呼呼的。依法办事,亮证,传唤,按流程来。”“知道了,杨局!”后座齐声应道,声音里难掩兴奋。车子平稳地驶出分局大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钱多多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还在念叨:“张雪肯定想不到,举报不成,反倒把自己折进去了……”杨震没接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他想起季洁早上出门时说的话:“别下手太狠,按规矩来就行。”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笑。规矩他自然懂,但该有的震慑,一点也不能少。越野车拐上通往郊区的公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远处的别墅区渐渐清晰,白墙红顶藏在绿荫里,看着像幅平静的画。可杨震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多少龌龊。“快到了。”老王提醒道,指了指前方的岔路口。杨震点头,打了转向灯,车速慢了下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年轻警员们,眼里的兴奋还没褪去,却多了几分凝重。“记住了。”他沉声说,“咱们是警察,抓的是坏人,守的是规矩。”“是!”车子稳稳地停在张家别墅的铁门外,杨震熄了火,推开车门。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这里的奢靡气。他整理了一下警服领口,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锐利如鹰。该敲门了。张家别墅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喷泉水柱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彩虹。钱多多快步上前,按响了门柱上的可视门铃,屏幕里很快映出个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女人,眼神里带着警惕。“我们是市局的。”钱多多亮出警官证,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很是醒目,“有案件需要请张雪女士协助调查。”佣人隔着屏幕打量了他们半天,目光在杨震身上停顿了一瞬——这个男人站在几步外,没说话,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怠慢的气场。“警官,有协查函吗?”她的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程式化的疏离。钱多多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抽出文件递到屏幕前:“手续齐全,麻烦开门。”佣人确认无误,按下了开门键。铁门发出轻微的电机声,杨震率先迈步进去,钱多多、老王和小李紧随其后。客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水晶吊灯的光芒晃得人眼睛发花,却照不进那些家具阴影里的角落。“几位警官,坐吧?我去给您倒水。”佣人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目光总不自觉地瞟向杨震。他就那么站着,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平静地扫过客厅,像在勘察现场,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不必了。”杨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空调的嗡鸣,“请张雪女士出来。”“这……”佣人犹豫了一下,“夫人她……应该还没起呢。”“现在去叫。”杨震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佣人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敢违抗,转身往二楼走去。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杨震几人依旧站着,像几尊挺拔的标枪,警服笔挺,肩章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二楼主卧里,张雪刚从美梦里醒来。梦里她正举着香槟,看着杨震被戴上手铐押进警车,周围全是叫好声。她嘴角还挂着笑,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搅了兴致,不耐烦地扬声,“什么事?”:()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