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光的心猛地一震。他当然知道那份“特批令”——那是老将军当年在边境冲突中,以一己之力挡住敌军一个连,却拒绝晋升时。中央特批的“战时决断权”,相当于在紧急时刻,可以绕过层级直接调动兵力。这东西,老将军藏了一辈子,从未动用过。朱旭光声音有些哽咽,“老首长,您这是……”“我杨家的人,护得住国,也得护得住自己人。”杨靖安的声音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但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这东西。”朱旭光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淌着热意:“其实不用您费心,于参谋长已经批了报告,说这是‘特殊时期的跨系统协作’。他还说,要是连杨家的人都护不住,咱这军装穿得也没意义。”“好小子。”杨靖安的笑声里带着欣慰,“我没看错你。这么多年,你身上的血性一点没少。”“都是您教的。”朱旭光的声音忽然放柔,“您当年说,穿军装不是为了肩章上的星星,是为了身后的人能睡安稳觉。这话我记了一辈子。所以这次,就算脱了这身衣服,我也得派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好,好啊。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我老头子就能放心了。”挂了电话,朱旭光望着窗外的星空,忽然觉得肩上的星徽格外沉。他想起刚入伍时,老将军手把手教他拆枪,说:“枪是死的,人是活的。保家卫国,从来不是墨守成规,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军休所的西厢房里,杨靖安慢慢放下电话,后背抵着书柜滑坐下去。冰冷的木质表面贴着后背,却抵不过心里的滚烫。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眼角已经湿了。桌角的相册里,杨震穿着警服的照片正对着他,笑得一脸坦荡。老人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臭小子,爷爷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但记住,杨家的人,从来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小了,灯笼的光晕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暖暖的圆。杨靖安望着那片光,忽然觉得,哪怕夜再黑,只要有人提着灯往前走,就总有亮的地方。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新。远处的哨塔上,哨兵的身影在灯光下站得笔直,像棵永远不会弯的松树。“这盛世,咱护着,值。”杨靖安对着夜色轻声说,然后缓缓关了窗,将风雪关在外面,也将安心锁在里面。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山海关高速口时,暮色已浸透了古城的青砖黛瓦。杨震把车停在路边,双闪灯在渐浓的夜色里明明灭灭,像颗跳动的警示灯。“看看接咱们的人来了没。”他侧头看向季洁,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周围。路边的便利店、停在不远处的灰色面包车、甚至路灯下缩着脖子抽烟的男人,都被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季洁的视线在车流里逡巡,手心微微出汗。刚才技术刘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像毒蛇一样让人发毛。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朝车子走来,脚步沉稳,腰杆挺得笔直,即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股久经训练的锐利。“咚咚咚。”指节叩击玻璃的声音不重,却带着节奏分明的力量。杨震降下车窗,男人的目光扫过他和季洁,语速平稳:“杨警官,季警官?我是关鹏山,狼牙特种小队的队长。”他没多说,只抬了抬手腕,露出里面的军用手表,表盘上的狼头标志在路灯下闪了闪。杨震心里一震。狼牙的名号,他在警队听过无数次——那是全军顶尖的利刃,专啃最硬的骨头。爷爷竟然能动用这样的力量,可见事态比他想的更重。他推开车门:“有劳关队长。”“职责所在。”关鹏山的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环境,“我们的人已经布控,二位正常活动即可,不用刻意配合。若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介入。”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街角的阴影,像头警惕的狼。“麻烦了。”杨震伸手与他握了握,对方的掌心粗糙,指腹带着枪茧,握力大得惊人。关鹏山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仿佛只是个问路的旅人。季洁看着他的背影,小声惊叹:“咱爷爷这人脉也太硬了……狼牙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杨震发动车子,嘴角勾起抹笑:“老爷子年轻时候守边关,手下的兵现在遍布全军,能动用这点力量,不奇怪。”他握住季洁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放心逛吧,有他们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就你心大。”季洁嗔怪地瞪他,心里的石头却落了地。她知道,能让狼牙出动的保护,绝不会是摆设。车子驶入古城时,夜色正好漫过城楼的飞檐。红灯笼已经次第亮起,一串一串悬在青灰色的屋檐下,把石板路染成温暖的橘红。明清风格的店铺前,挂着“镖局”“酒坊”的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恍惚间像穿越了时空。“别动,我给你拍张照。”杨震拿出手机,镜头对准季洁。她站在红灯笼下,白色的羽绒服被映得泛红,睫毛上沾着点晚风带来的凉意,笑起来时,眼里像落了星星。“别拍了,小心又被盯上。”季洁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用我的手机,加密相册。”杨震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点暧昧的热气,“就拍一张,留着我自己看。”季洁的脸微微发烫,只好乖乖站着,看着他举着手机,认真调整角度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渐渐被暖意取代。原来安稳,就是哪怕身处险境,身边也有个人,愿意为你留住这一刻的温柔。:()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