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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裂痕微光与咖啡香气（第2页）

回到车上，他拿出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带着浓浓黄油味，很简单，却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一点。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海音时的情景，那个在清晨警戒线外冷静观察的女生，那个在车祸后虽然害怕委屈却依旧保持理智的受害者，那个嗅觉敏锐、能捕捉到致命气息的调香师…她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很多人都不太一样。

第二天下午，咖啡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烘焙点心的甜香。海音提前到了，坐在个靠窗的安静角落，面前放着杯拉花精美的拿铁。

韩逸穿着便服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她正低头看着手机，神情专注而宁静，和周围舒缓氛围融为一体。这一刻，她身上没有了命案阴影带来的紧张感，只是个漂亮而恬静的年轻女孩。

韩逸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我也刚到。”海音收起手机，对他笑了笑。她今天化了淡妆，气色很好，受伤的手臂小心地放在桌下。

韩逸点了杯美式咖啡。短暂寒暄后，他尽量用不涉及案件核心机密的方式，描述了一下那种特殊化学气味可能被使用的环境（狭小空间、通风不良等），以及它可能附着在哪些材质上，残留时间大概多长。

海音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比如空气湿度、环境温度、气味的浓度阈值等。她从调香师的角度分析了气味分子的挥发性、吸附性和在不同条件下的扩散模式，甚至拿出手机查了一些关于有机溶剂挥发的资料。

“如果是在密闭车厢里使用，浓度又比较高的话，气味确实可能会渗透进内饰材料的纤维里，即使开窗通风，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散尽。如果是沾染在某种不易挥发的载体上，或者密封容器里，带进另一个空间，比如电梯，虽然整体浓度低，但在密闭环境下，嗅觉敏感的人还是有可能短暂捕捉到…”她一边思考一边说，专业的术语和清晰的逻辑让韩逸刮目相看。

他们的对话不像是在讨论一桩血腥的罪案，更像是一次学术交流。韩逸发现，当海音谈起她擅长领域时，眼睛里会有光，那种专注和自信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更有魅力。

“没想到你对这些这么有研究。”韩逸由衷地说。

“其实调香和化学本来就分不开，很多香料本身就是化合物，我们要熟悉它们的各种性质。”海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希望能帮到你一点点。”

“帮了大忙了。”韩逸点头，至少让他对气味的残留和传播有了更具体的概念，也印证了海音之前的发现是极其可能的。

聊完了“正事”，气氛轻松下来。两人很自然地聊起了其他话题，比如海音的调香工作，她养的花，甚至韩逸偶尔会去的射击馆。他们发现彼此除了案件之外，竟然还有一些共同的爱好。

韩逸发现，和海音聊天很舒服。她聪明却不咄咄逼人，细腻善解人意，偶尔流露出的幽默感也让人忍俊不禁。她不像他接触过的某些女孩那样，要么对他的职业过度好奇甚至恐惧，要么就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忙碌和压力。

而海音也发现，脱下警服、放下案件压力的韩逸，并不像她最初印象中那么冷硬和冒失。他其实很沉稳，眼神虽然锐利，但偶尔也会流露出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他对自己的工作有种强烈的责任感和热爱，这一点让她心生敬意。

咖啡见底，阳光西斜。

「在紧张的对峙中，偶然的宁静时刻反而让人更看清自己的内心，明白为何而战。」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队里了。”韩逸有些不舍地站起身。

“嗯，我也该回去了。”海音也站起来。

韩逸抢先一步结了账。两人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今天谢谢你，不仅咖啡，还有昨天的饼干，很好吃。”韩逸真诚地说。

“不客气，能帮上忙就好。”海音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案子…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

“好。”韩逸看着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我会的。”海音点头，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人似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些不同于以往的东西。

看着海音离开的背影，韩逸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咖啡的香气和一丝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花香调香水味。

案件依然迷雾重重，压力丝毫未减。但在这个傍晚，韩逸感到内心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被一缕微光照亮，注入了一丝温暖的活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李的电话：“监控不能撤。不仅不能撤，还要加强。我有预感，他很快会再次动手。”

这一次，他不仅要抓住凶手，也要保护好身边这份悄然萌生的、脆弱而美好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