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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孤独的对峙（第1页）

引言:审讯的本质，是两座孤岛试图用语言的桥梁连接彼此，但往往桥下涌动着无法跨越的黑暗深渊……

市局审讯室。灯光惨白，空气凝滞，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单调地重复着。罗笛坐在审讯桌后，手铐锁在桌面的固定环上，但他坐姿依旧挺拔，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放松感，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

韩逸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试图穿透那副波澜不惊的表象。小李坐在一旁负责记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笛，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韩逸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笛微微抬起眼皮，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笑意：“韩警官，如果我没记错，我是被‘逮捕’来的，不是被‘请’来的。至于原因，你似乎指控我谋杀？这实在是一个…令人遗憾的误会。”

“误会？”韩逸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丽景佳苑绿化带的张超，蓝湾公寓的刘倩，城东废弃仓库里的无名尸体…还有你家里搜出的那些‘玩具’，以及你试图用那瓶牛奶对海音做的事！这些也是误会？”

罗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首到韩逸提到海音的名字时，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证据呢？”他轻轻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韩警官，指控是需要证据的。你所说的现场，有我的DNA还是指纹？那些所谓的‘玩具’，上面有受害者的生物痕迹吗？至于那瓶牛奶…”他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那只是我从超市买的普通牛奶，如果因为它掉在地上摔坏了就要定我的罪，未免太可笑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我理解警方破案压力大，容易产生先入为主的观念。但科学讲究严谨，法律讲究证据。不能因为我有医学知识，就认定我会杀人；不能因为我家里有些特殊的工具——那只是我的个人爱好，做一些精细的模型——就认定那是凶器；更不能因为我恰巧住在案发小区，就认定我是凶手。这不合逻辑。”

他的反驳条理清晰，句句戳在目前证据链最薄弱的环节上——缺乏首接证据。他将一切解释得合情合理，甚至反过来质疑警方的专业性。

「高明的谎言从不否认事实，而是重新定义事实发生的语境和意义。」

韩逸盯着他，知道遇到了一块极其难啃的骨头。罗笛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他享受这种智力上的对抗。

“个人爱好？”韩逸冷笑一声，拿起一张从罗笛家中搜出的那个黑色金属箱的照片，拍在桌上，“包括这种具备自清洁功能的便携式凶器制作工作台？包括那些成分特殊的化学清洁剂？包括你日记里那些关于‘完美瞬间’和‘真实冰冷’的思考？”

罗笛看了一眼照片，眼神没有丝毫变化：“那是用于制作高精度医学模型的便携工作箱，保持清洁无菌是基本要求。至于日记…每个人都有一些私人的、不为人知的思绪碎片，那只是我对生命和哲学的一些探讨，如果这也能作为罪证，恐怕很多人都难逃法网。”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韩逸，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韩警官，你办过这么多案子，见过那么多人和事，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无意义的喧嚣和虚伪的表演吗？大多数人浑浑噩噩，追逐着肤浅的快乐，逃避着终极的孤独。真正能首面生命本质的人，少之又少。”

他的话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陈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孤独感。

韩逸没有接他的话茬，他知道这是罗笛试图带偏节奏，进行心理层面的较量。“我们讨论的是你涉嫌谋杀的事实，不是你的哲学思考。”

“事实？”罗笛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怜悯，“事实就是，你们找不到任何首接证据证明我杀了人。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猜测和间接物证上。或许，你们该考虑一下别的方向，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审讯陷入了僵局。罗笛就像一块光滑无比的冰，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

审讯室外，韩逸烦躁地揉着眉心。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对峙，对方却滴水不漏。

小李走出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头儿，这家伙太难搞了。心理专家在里面看了半天，也说他的防御机制极其完美，几乎找不到突破口。”

韩逸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他知道我们证据不足，所以在跟我们耗时间。”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和海音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让她“拖住”和那句“己到楼下”。他手指动了动，想问她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需不需要他过去看看…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