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队!”小李追上来,脸色同样难看,“技术队追踪了那个闹钟信号发射器的短暂启动信号,方向是朝城西去了!绑匪可能刚从另一个出口跑了!”
“追!”韩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血红,“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他跳上警车,紧随救护车之后,一路风驰电掣驶向医院。一只手紧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医院急诊科的号码,随时准备询问情况。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绑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杀海音,首接注射致命剂量即可,何必大费周章弄个倒计时闹钟?如果是为了继续罗笛的实验,为何要注射过量导致生命危险?
除非…这一切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海音本身。
而是他。韩逸。
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海音生命垂危,让他承受这种极致的痛苦和无力!是为了报复!是为了完成罗笛那场针对他的、最后的、最残忍的“演出”!
这个念头让韩逸感到彻骨的寒意。他将油门踩到底,警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
赶到医院,海音被首接推进了抢救室。红灯亮起。
韩逸被挡在门外,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击着胸腔。他身上还沾着地下室的灰尘和海音冰冷的温度,那种无助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了出来,脸色疲惫。
韩逸立刻冲上前,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医生,她怎么样?”
“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注射的是一种强效复合神经抑制剂,剂量很大,幸好送来得还算及时,再晚几分钟恐怕就…但现在还在昏迷中,需要密切观察,不确定会不会有后遗症。”
暂时脱离危险…韩逸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一半,巨大的虚脱感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
还好…还好…
但后遗症…这个词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获准进入ICU病房探视。海音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和监测仪器,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她看起来那么脆弱,仿佛一碰即碎。
韩逸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冰凉。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跳动。
那是世界上最美妙,也最让他心痛的声音。
“对不起…”他低声呢喃,声音哽咽,“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所有的后怕、自责、愤怒和那汹涌却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感,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掌心那只冰凉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韩逸猛地抬起头——
病床上,海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她的眼神起初涣散而无焦距,但在看到韩逸的瞬间,似乎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韩逸立刻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他听到她用尽力气吐出的、模糊却足以辨认的两个字:
“……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