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渊走后,李东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蝉叫得正凶,一声高过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穿。他拿起桌上的日历,翻到八月七号,那个红圈还在。旁边“亮剑”两个字,笔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拿起笔,在红圈下面又写了两个字:“真金。”
真金不怕火炼。河岳这半年来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真金。剩下的,就看这把火怎么烧了。
几天后,朔川。
梁少峰带着陈涛和电力公司的技术人员,站在变电站工地上。太阳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几个人都戴着安全帽,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工地旁边的临时板房里,放着几个大纸箱,里面是刚从厂家发过来的部分开关柜模块。
“叶总,变压器和gis到底哪一天能到?”梁少峰抹了把汗,问身边的叶向东。
叶向东拿着手机翻看物流信息:“厂家昨天发的货,走的大件运输专线。预计八月九号到朔川。比之前说的提前了一天。”
“八号行不行?”梁少峰追问。
叶向东苦笑:“梁书记,大件运输不是开小汽车,路上要过桥、要审批、要协调交警护送。九号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九号。”梁少峰不再纠缠。
“设备一到,连夜卸车。安装队伍提前进场候着,货到就干。陈涛,你安排人给安装队准备夜宵和休息室。那几天天气热,别让人中暑。”
陈涛应下,又问:“梁书记,评估组七号来。八号那天我们怎么安排?”
“七号看现场,八号看材料。”梁少峰想了想。
“八号上午在市委开汇报会。下午,把评估组带到变电站来。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在工地上办公、怎么抢工期。设备九号到,他们八号看不到实物,但能看到我们准备的接货方案和安装计划。这比看一台静止的变压器更有冲击力。”
叶向东听了,感慨道:“梁书记,我干了二十多年电力,没见过哪个地方领导这么盯变电站的。你这是把变电站当自家房子在盖。”
梁少峰笑了笑:“叶总,这不是我家的房子。这是朔川未来的饭碗。碗端不稳,谁都没饭吃。”
当天晚上,李东沐收到了梁少峰的短信:“李书记,变电站设备到货时间确认在八月九号。评估组八号下午来现场,我会把接货和安装计划做成交底材料。请放心。”
李东沐回复:“注意防暑。人比设备重要。”
下旬,洛川下了两场透雨,地里庄稼噌噌往上窜。柳湾村口的苞谷已经长到一人多高,叶子又宽又绿,风一吹哗啦啦响。
周大桩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到地头转一圈,手机揣在兜里,看到哪棵苗不对劲就掏出来拍一张。
这天早上他刚走到地边,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村道上。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宋茂才。
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和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姑娘。周大桩认出来了,那个年轻人是县农业农村局的技术员小何,扛摄像机的姑娘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