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说,咱这店老板到底多大啊?”
泥工一号吐了个烟圈,语气里透着狐疑,“他说话、做事很老成,但是外表我感觉看着很嫩的啊?我看着也就十七八的样子吧。”
“是啊。”泥工二号接话,“上次过来,站工地上比我们还认真。那天拿着卷尺,蹲在地上到处量,盯得我都紧张。”
“我本来以为他是哪个富二代来体验生活的。”
杂工也乐了:“看着和我小舅子差不多大。不过我小舅子根本不懂工地这些门路,打游戏倒是一把好手。”
泥工一号讪讪道,“那天我贴瓷砖,他就在我旁边,一条缝一条缝盯着看,蹲着不动,我背都麻了。”
几人哄笑起来,语气里带着调侃,也有一丝说不出口的佩服。
这时,夏永康靠在墙上,抬起头慢悠悠说了句:“他刚满十八,今年一月份刚过生日。签合同那天,我瞄了他身份证。”
“你们知道吗?隔壁那家天天爆满的‘看了么书店’也是他的。”
“卧槽!”泥工一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十八岁,两家店?”
“咱十八岁在干嘛来着?”泥工二号掸了掸烟灰,半天没吭声,“……我想不起来了。”
夏永康咧咧嘴:“我干了二十年工地,头一回遇见这么小的老板。而且,他还真懂行。”
“第一天来就跟我讲一堆,说灯要压着中线走,照明要有层次,不能一块光糊墙上。你说说,哪个普通学生懂这些?”
“所以啊,干活时候认真点。人家不糊弄你,但你也别想糊弄他。要是哪儿交不上差,尾款不给,咱们都得栽跟头。”
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就挺难受了……”泥工一号咕哝。
“这不天天拽着咱加夜班、赶进度嘛。”泥工二号接道。
“没办法的事,工期先前都说好了的。”夏永康道:“现在活不好接,有的干咱就好好干得了。“
“关键是他自己也干啊!”泥工一号一拍腿,“那天晚上我抹灰,他就跟我一起干,一桶砂浆我们俩分着用。那手法,别说,还挺细。”
“是吧!那天我贴砖,他在另一边干别的。关键是他一首不停,不歇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坐下来抽根烟。”
杂工也非常的感同身受,“是吧是吧!那天我搬垃圾去门口呢,他也跟着来干。我本来想一天慢慢搬完的,结果硬是被他带着,一上午弄完了!”
这要是搁以前,还能摸鱼喘口气。
可惜——
这个年代还没“卷”这个词。
不然,泥工二人组估计早就感慨一句:他妈的卷死我了!
“老板今天怎么还没来啊?”
“估计又出去给咱们买饭去了吧。”
“真是吃人嘴软咯!”
“我是真第一次……这么害怕被人包饭。”
“可不是嘛,饭一到,烟一发,接着就是——吃完就开工,大家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