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温柔,很慈祥,就像……长辈在召唤晚辈。”洛清伊咬着嘴唇,“但我总觉得不对劲。那种呼唤里,有种说不出的……虚假感。”虚假感。这就对了。如果镜子真的被“它”控制了,那么这种温柔的呼唤,很可能就是诱饵。“按照计划,”莫凡道,“我们先不去宫殿。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布下陷阱。”两人在冰原边缘找到了一处冰窟。冰窟不大,但足够隐蔽,入口被几块巨大的冰岩遮挡,从外面很难发现。莫凡开始布阵。他没有用普通的阵法材料——那些东西在永恒冰冠这种极端环境下,很快就会失去效力。他用的,是冰。以虚无冰焰为引,以冰皇令为基,以周围的寒冰为材,他在冰窟中布下了一个三重嵌套的复合阵法。最外层是“幻象阵”,能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幻境,掩盖内部的一切动静。中间层是“束缚阵”,一旦目标进入,就会立刻启动,形成冰封牢笼。最内层则是“净化阵”——这是他根据吞天魔帝传承中的知识,结合虚无冰焰的特性,临时创出的阵法。虽然简陋,但理论上能净化一切黑暗污染。布阵完成后,莫凡又取出三枚玉符,递给洛清伊。“这是防护玉符。”他解释道,“第一枚护神识,第二枚护真元,第三枚是传送符。一旦捏碎,会随机传送到百里外的某个位置。”洛清伊接过玉符,贴身收好。“那我们现在……”她看向莫凡。“等天亮。”莫凡看向冰窟外,“霜巨人虽然是冰系生物,但他们在夜晚的感知会更强。白天,太阳会削弱他们的冰系能力,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两人在冰窟中静坐调息。时间缓缓流逝。冰窟内寂静无声。莫凡盘膝坐在阵法中心,双目微闭,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寒冰融为一体。虚无冰焰种子在混沌漩涡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的纯净寒意帮他抵御着外界的极寒,也让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从踏入北域以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血狼部、冰铠蜥蜢、冰噬魔蛭、寒渊巢穴、幻月先祖的传承、吞天魔帝的时光印记、幻冰林中那道虚影的控诉……还有此刻感应到的,幻月镜中那股诡异的黑暗气息。所有线索交织成一张大网,而幻月先祖——或者说,幻月镜——正是网的中心。如果那道虚影说的是真的,那么幻月先祖就不是守护者,而是背叛者。他投靠了“它”,用幻月镜作为工具,继续控制着幻魔族的后人。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吞天魔帝的时光印记中,对幻月先祖的评价似乎并不全是负面的?那句“不要完全相信幻月的话”里,又藏着怎样的深意?莫凡睁开眼,看向对面的洛清伊。少女也在闭目调息,但眉头微蹙,显然内心并不平静。幻月先祖可能是叛徒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毕竟那是她从小崇拜、视为族群骄傲的先祖。“洛姑娘,”莫凡轻声开口,“你觉得幻月先祖……真的是叛徒吗?”洛清伊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不知道。族中典籍记载,先祖是英雄,是为了保护族人牺牲的。但幻冰林里那道虚影……他不像是在说谎。”她顿了顿,低声道:“而且,父亲临走前让你问先祖为什么选择那条路。这说明……父亲可能也知道些什么。”莫凡点头。洛天穹那句话,确实耐人寻味。他问的不是“幻月先祖是不是叛徒”,而是“为什么选择那条路”。这暗示着,幻月先祖的选择可能不是简单的背叛,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也许,”莫凡缓缓道,“真相并不是非黑即白。”“什么意思?”“吞天魔帝说过,混沌之痕是连接‘真实’与‘虚妄’的桥梁。而幻月先祖研究混沌之痕三百年,他可能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莫凡看向冰窟外,夜幕渐淡,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光。“也许他看到了某个不得不做的选择,也许他看到了某个无法避免的未来。所以他才选择了那条路——那条在旁人看来是背叛,但在他自己看来,可能是唯一出路的路。”洛清伊沉默良久。“如果真是这样,”她声音苦涩,“那代价也太大了。整个幻魔族因此衰落,其他六族也因此覆灭……”“所以我更愿意相信,”莫凡站起身,“幻月镜出了问题,但幻月先祖本人,未必是自愿的。”这个推测很大胆,但并非不可能。如果“它”真的来自上界,掌握了远超这个世界的力量,那么控制一个下界修士的神魂,甚至将其改造成傀儡,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连吞天魔帝那样的强者,飞升后都败给了“它”。“天亮之后,”莫凡道,“我们先按计划引镜子出来。但如果情况不对……”“如果情况不对?”洛清伊看向他。莫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毁掉它。”“毁掉?”洛清伊一惊,“可那是幻月镜,我族的传承至宝……”“如果至宝变成了陷阱,留着只会害死更多人。”莫凡平静道,“而且,万年冰髓才是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只要拿到冰髓,我就能回去救楚落。其他的……可以以后再说。”他看向洛清伊:“你能接受吗?”洛清伊咬着嘴唇,内心挣扎。幻月镜对幻魔族来说意义重大,但如果它真的已经被“它”污染,成为控制族人的工具……许久,她重重点头:“我接受。”“好。”莫凡不再多言,走到冰窟入口,透过冰岩的缝隙看向外面。天边,晨光初现。永恒冰冠的日出与外界不同。太阳不是从地平线升起,而是从冰川尽头那座最高的冰岛后方浮现。金色的阳光透过冰晶折射,将整片冰原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美得如同仙境。:()葬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