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幻魔族王脉,镜子里的记忆,只有我能完全读取。”洛清伊说,“而且……我有必须去的理由。”她看向峡谷另一端,那里隐约可见王庭的方向。“无论先祖当年为何选择那条路,无论真相多么残酷,我都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然后,我会做出自己的选择。”莫凡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我陪你。”两人不再言语,转身冲回通道。这一次,不是逃亡。是赴战。冰皇令在莫凡掌心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决意。而识海中,幻月残魂沉默片刻,轻声说:“谢谢。”“还有……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他没有说。但莫凡已经猜到了。真相,或许比想象中更加沉重。通道在身后崩塌。冰晶与碎石如暴雨般坠落,隔绝了来路,也隔绝了退路。莫凡和洛清伊没有回头,沿着向上的阶梯狂奔,每一步踏下都溅起冰尘。通道壁面的裂纹蛛网般蔓延,整条密道都在炼虚巅峰交战的余波中震颤呻吟。冰皇令在怀中持续震动,银色纹路已亮如烙铁。幻月残魂的声音断续传来,在识海中激起涟漪:“魔皇……正在压制守护兽……冰魄撑不了多久……霜巨人王……也出手了……”话音未落,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穿透层层冰壁传来。那是冰髓吞天蟒的怒吼,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紧接着是霜巨人王那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声音:“魔皇,越界了。”“越界?”魔皇的笑声嘶哑疯狂,如同刮擦骨刃,“这世间,本皇何处去不得?”轰隆!又一轮碰撞,整个冰风峡谷都在摇晃。莫凡与洛清伊冲出通道出口时,眼前景象令两人呼吸一滞。永恒冰冠的天空,此刻被染成血色与冰蓝交织的诡异画卷。魔皇那高达百丈的血色法相悬浮半空,骨冠下燃烧的黑焰双眼俯视大地。他右臂探出,化作一只覆盖鳞甲的巨爪,正牢牢钳住冰髓吞天蟒的七寸。巨蟒百丈身躯疯狂扭动,冰晶犄角不断释放出冻结空间的寒潮,却无法挣脱那只魔爪。下方,霜巨人王屹立于崩塌大半的王庭废墟之上。他三十丈的身躯此刻覆盖着层层玄冰战甲,手持一柄由整座冰峰雕琢而成的巨斧。斧刃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天地的寒流,但魔皇周身那层血色屏障却将攻击尽数挡下。而祭坛处,冰魄大祭司单膝跪地,冰晶法杖已断成两截。他胸前一道狰狞伤口贯穿身躯,冰蓝色的血液在冰面上蔓延,生命气息正迅速消散。但他的手,依然死死按在祭坛阵眼上。那座九层祭坛此刻散发出柔和的月华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护住了祭坛本身以及……悬浮在光罩中的幻月镜本体。镜子表面,裂痕已蔓延过半,但镜中那道虚影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幻月先祖的残魂闭目凝神,双手结印,仿佛在维持着什么。“他在拖延时间。”洛清伊忽然说,“先祖在维持镜子的‘记忆封印’,不让魔皇强行读取。”莫凡明白了。魔皇的目标是镜子深处的记忆——关于幻魔族钥匙碎片下落的信息。而要读取那部分记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镜子本身没有被摧毁,二是必须有幻魔族王脉血脉主动引导。所以魔皇没有直接毁掉镜子,而是试图压制霜巨人王和守护兽,再抓取洛清伊。“我们得过去。”洛清伊说着就要冲出。莫凡一把拉住她:“等等。”他看向战场,大脑飞速运转。魔皇是炼虚巅峰,即使被霜巨人王和守护兽牵制,也绝非他们能正面抗衡的。硬闯只有死路一条。但必须阻止魔皇得到碎片下落。“有个办法。”莫凡说,从怀中取出冰皇令,“令牌能暂时模拟霜巨人王族气息。我们伪装成霜巨人战士接近祭坛。但只能维持三十息,而且一旦动用真元就会被识破。”“三十息……够了。”洛清伊看向他,“莫公子,你……”“我吸引注意,你去接触镜子。”莫凡打断她,“读取记忆需要时间,我会为你争取。”“可那是炼虚巅峰——”“我有底牌。”莫凡平静道,“吞天魔帝留下的底牌。”他没有细说,但洛清伊看到了他眼中那丝决绝。那是燃烧寿元、不惜一切的眼神。少女咬紧嘴唇,最终重重点头:“好。”计划已定,两人不再犹豫。莫凡将冰皇令按在胸前,令牌光芒流转,一层冰蓝色的气息覆盖全身。让他身形拔高至三丈,外表化作霜巨人战士的模样。洛清伊则收敛所有气息,藏于莫凡身后阴影中。三十息倒计时,开始。两人从峡谷边缘冲出,混入那些从王庭各处涌向战场的霜巨人战士中。这些巨人士兵大多只有元婴期,在炼虚巅峰的威压下行动迟缓,根本无暇分辨身边同伴的真伪。二十九息、二十八息……莫凡扛着一柄捡来的冰斧,随着人流冲向祭坛方向。他能感觉到,天空中魔皇的视线偶尔扫过地面,但那目光主要锁定在霜巨人王和吞天蟒身上。二十息、十九息……距离祭坛只剩百丈。冰魄大祭司就在前方,他身下的血迹已蔓延成一个小泊。老祭司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按在阵眼上的手纹丝未动。十五息、十四息……突然,魔皇发出一声尖啸!那只钳住吞天蟒的魔爪猛然发力,硬生生将巨蟒从空中掼向地面!百丈蛇躯砸落,激起千丈冰尘,整个永恒冰冠都为之震颤。霜巨人王怒吼,巨斧斩出撕裂空间的寒芒。魔皇却狞笑着不闪不避,血色屏障硬抗一击,同时另一只手探出,直抓向祭坛光罩!“就是现在!”莫凡低喝。洛清伊从他身后闪出,身形如幻影般掠过最后五十丈距离,在魔皇巨爪触及光罩的前一瞬,扑到了祭坛边缘!她的手按在了镜面上。幻月镜光芒暴涨!:()葬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