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为吕契玛舰面临的局面担忧时,黎典从我们左从舰了望塔对我喊道:“主帅,吕契玛舰上至少已经下去了两百敌人,我这边赶紧靠过去支援他!”我冲黎典点点头道:“赶紧的!”“放软梯下来,我们也去!”李四丁大喊道。“放!让四丁跟你们一起去!”我对黎典道。黎典闻讯赶紧安排放下软梯,李四丁带着部下爬上软梯,准备前去救援吕契玛。“我让右从舰也去!”脱了咩道。右侧从舰上除了犂靬水军老兵,还有几十位脱了咩随行的犂靬水军和属于犂靬王室的全部货物以及在巴巴里孔去世的犂靬老兵的棺椁。“不用!”我指着敌舰身后靠近安息半岛的海域道:“你让他们去把海域封锁了!”脱了咩略一思考就明白了我的安排,道:“主帅英明!走!咱们快去安排!”我跟脱了咩立即返回旗舰,并通过传令兵下达了让右从舰艇迂回绕到敌舰队身后的指令。与此同时,无弋依耐在将战俘抓到旗舰后又简单搜刮了一下左舷敌舰的战利品——这种船是出来打劫的,除了登船钩、备用武器和少量补给品外也没啥好的战利品。这之后我命人将左舷敌舰的剩余动力系统全部调到顺风方向为我们的旗舰让出航道,待旗舰驶出其范围后就向甲板射了一支火油箭,将那艘双排桨快船付之一炬。重新登上旗舰后我和脱了咩亲王就指挥德米号令全船前进靠近敌人的三列桨战舰,并安排指挥了望塔顶及甲板上的巨弩都朝着吕契玛舰被附着登船钩的位置放箭,以减缓敌人向吕契玛舰增兵的速度。李三丁道:“主帅,要么咱们还是放火把敌人那艘旗舰烧了?”我摇了摇头道:“暂时不要。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把那艘船的三排桨系统和小型投石机弄回去给公输赫他们参详一下,看是不是能学会来改善我们的造船工艺!”李三丁听后道:“好,那我让他们尽量别朝旗舰射二十石弩!”“也不是!要全力把他们的弩机射爆!”我说道。“好,我这就安排!”李三丁道。我们花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敌军的旗舰附近,这时敌军的旗舰上大部分人已经转移到最先挂上吕契玛舰的从舰,在被我们的弩机击毁他们船上的一架十石弩后,敌人的旗舰选择了往海岸方向掉头——希望将另一侧能发射的弩机朝向我们的旗舰。这次卢基和李三丁的指挥都很得力,李三丁指挥二十石弩在敌舰调整好位置前就射穿了另一侧的弩机,德米也用船头在敌舰最薄弱的侧后方位置主动撞了上去,直接将敌舰差点撞侧翻。在我们袭击敌旗舰的同时,仍不断有敌人的士兵跳上吕契玛舰,吕契玛舰一度被攻陷到了望指挥塔之下,船尾的一台二十石弩、三辆武刚战车都遭到了破坏,被扔进大海。船上的九十人死伤超过三十人,而对方则有超过三百人登船。在最危机的时刻,吕契玛和无弋当煎已经顾不得船体可能的损失,直接操持船头的二十石弩和指挥了望塔顶的十石弩近距离射向敌阵,虽然起到了震慑和延缓敌人进攻的效果,有些箭矢也破坏了船体的结构。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左从舰赶到,李四丁、黎典带着一百穿着顶级汉军制式装备、并配镔铁战刀的悍卒从天而降,先以重弩击穿敌阵前的盾牌阵,然后手持镔铁打造的精铁战刀、身着条支武器无法破甲的坚固盔甲的一百人直接在敌阵中杀了三个对穿。因为这艘船登船的敌军对我们造成了较大的伤亡,且泽浓等的死因不宜被战俘泄露,我放任李四丁将几十名已经放下武器请降的敌军也全部屠杀。李四丁按照汉军统计军功的习惯将船上敌军的尸体全部斩首、尸身扔进大海喂鱼。刚开始还有不明情况的敌军继续登船,见到甲板上如地狱般的场景后都选择了往回退。在没人继续攀爬登船钩后,李四丁、黎典带人反向冲上敌船,在敌船甲板上又砍死了数十人,剩余敌人全部逃向仅剩可战斗的旗舰。最后,在这艘敌舰的底仓,李四丁又俘虏了十几位负责方向舵的士兵,简单搜刮之后将俘虏转移到了黎典所在的舰船,没收登船钩后将这艘双排桨快船也付之一炬。在这之后,吕契玛舰停船修补船身,其余两舰从三个方向朝敌旗舰靠拢,并以普通弓箭和手弩向敌船射击。因为我们的战舰较敌舰要高,虽然敌舰上也不时有手弩反击但基本对我们造成不了伤害。不过我们这边的箭弩攻击效果也不理想,我在旗舰的指挥了望塔看得很清楚:除了三艘舰上居高临下的十石弩,其余乱射的命中率并不高。这让我有点后悔把王堡堡、支小虎和甘季三支最善于射箭的队伍都已经打发离队了。为了减少消耗,我们对敌舰围而不攻,李四丁、黎典、无弋依耐部总还是有几个善射者的,再加上三架十石弩加持,对面旗舰甲板上在各掩体后躲着的敌人总算还是越来越少。,!到申酉交界时分,海岸边远远驶来两艘中型帆船,虽然德米判断应该是普通商船级别的船只,我还是让初步完成休整的吕契玛舰接替李四丁、黎典所在从舰的位置,让李四丁、黎典舰补犂靬右从舰的位置、让犂靬右从舰去迎击那两艘中型帆船。酉正时分,两艘中型帆船在与右从舰短暂接触后即挂起白旗,德米告诉我道:“那两艘船大概率是没什么战斗力的补给船,应该是到点过来给查拉塞尼海盗船转运战利品的,结果碰到我们的战舰,很快就被击败了。”为了印证德米的判断,我和脱了咩当场再次提审被我们俘虏的米赫达。结果米赫达的供词印证了德米的判断:那两艘船就是循例来转运战利品的,船上根本没配备武器。只是没想到这次他们遇到了硬茬子,所以一接火就投降了。在确定了敌人的补给船已经向我们投降后,德米让传令兵挥动旗帜。脱了咩告诉我:这套旗语是希腊化政权海军的通用旗语,这次的挥动主要不是给我们自己的舰船看的,而是向查拉塞尼海盗船下最后通牒:要么投降,要么去死!在旗语结束后数息时间,乌龟旗从敌军旗舰落下,转而升起了一面惨白的白旗。接着,三排桨荡漾起的水花全部消失。在惨红夕阳的映照下,敌船上的所有人放下武器,高举双手,走到甲板上依次排队站好。我们三艘船全部向敌旗舰靠拢,然后从三个方向放下登船钩,从三艘船上挑选了总共一百五十人登上了查拉塞尼海盗的旗舰——三排桨战船。我、李三丁和脱了咩亲王在无弋依耐、小拓玛的护送下是最后登船的,在我们之前李四丁、黎典、无弋当煎、吕契玛、德米等人已经都带队登上了舰船,将俘虏一一搜身捆绑。吕契玛、德米对这些人都是充满仇恨的,他们一登船就找来皮鞭无差别的抽打每一个被俘的查拉塞尼海盗,那些挨打的海盗只能咬牙忍着,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死伤了三十余人、船身被严重破坏的无弋当煎怒火也很旺,他直接让懂犂靬(条支)语的吕契玛手下水兵问出从最早袭击他们的那艘双排桨快船上逃生的三十多名海盗跪成一排,然后号令手下羌兵直接将那三十余人全部斩首。当我和脱了咩亲王在甲板站定,战俘群第一排一位五十多岁、双手被反绑的军官起身大声对我和脱了咩亲王道:“请停止这种不人道的虐待和杀戮!我们已经投降,你们不能这样虐杀俘虏!”“你是谁?代表什么势力跟我们交涉?”脱了咩道。“我是查拉塞尼水军最高长官波洛斯!”波洛斯说着指向他身后老老实实跪着被双手反绑的中年人道,“这是我们查拉塞尼的亲王洛克托!”脱了咩亲王不屑的哼了一声,冷笑道:“我们犂靬承认过查拉塞尼那个乌龟王国吗?西斯帕西尼斯、阿波达科斯父子在我眼里都是狗一样的东西,何况你俩?安息原本是我们的奴隶,可笑你们现在做了他们的奴隶,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还自称亲王、水军长官?你们还要点脸吗?”“你是谁?”洛克托起身看向脱了咩亲王问道。“我是脱了咩,亚历山大里亚的王族脱了咩!”脱了咩亲王道。我看向脱了咩亲王,感觉这时他的眼中焕发出了之前不曾见过的神采。脱了咩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富二代公子哥,那是他第一次去疏勒大手大脚花钱给我带来的感官。与他深入接触之后,我觉得他至少还是挺有契约精神也并不太计较小处得失的人,是个可以相处的合作伙伴。到提?,在卢基、吕契玛的诉求与泽浓抵触之后,他给我的感觉是一个谁都不想得罪、只想完成自己任务的庶出窝囊王爷,虽然经过我的点拨,他决定跟我们一起入股建设提?,也愿意为卢基、吕契玛等人出头,但是我还是觉得他算不上特别有担当、特别有气场的人。但是眼下,他训斥查拉塞尼海盗展现出的态度和气场,让我觉得我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比我年纪还小五岁的年轻人。“你是哪个脱了咩?阿皮翁还是塞波洛?”洛克托道,“不对!这两人你年纪都对不上!”“我是亚历山大!”脱了咩亲王说着轻蔑的瞥了一眼洛克托。“亚历山大?”洛克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脱了咩亲王,他随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是阶下囚的身份,对一旁的波洛斯道,“他是‘杜鹃鸟’?哈哈哈哈哈……”“放肆!”一旁的小拓玛一脚踢在洛克托的裆部,直接把笑得乐不可支的洛克托踢翻在地。“哎呦!……”洛克托捂着裆部惨叫,再也没了刚才的轻狂状态。“请下手轻一点!”我们已经投降了!”波洛斯挡在洛克托身前道。“海盗即使投降也不受任何契约的保护!”脱了咩亲王冷道。“我们不是海盗!我们有米蒂达提二世陛下颁发的《私掠许可证》!”波洛斯说着动了动手腕,似是想挣脱绳索去拿那个《私掠许可证》。但绳索捆绑得很结实,他挣扎了几下见挣扎不开,便道,“就在我口袋里!”,!脱了咩亲王示意小拓玛去波洛斯的口袋里翻找,小拓玛翻了一下很快找到一块卷起的羊皮卷,我凑近看了一眼羊皮卷的内容,上面是安息(帕提亚)语,写着:特准波洛斯舰队在厄立特里亚海域合法劫掠与安息帝国敌对国家之船只,所获物品须正常向安息帝国缴纳商税。安息帝国:米蒂达提二世某年某月某日(盖玉玺)“真是做狗做成精了!”脱了咩亲王怒道。看完《私掠许可证》,脱了咩亲王便想嘱咐小拓玛拿去销毁,我忙止住他,道:“亲王,这个东西不如交给我吧!一来我想代表大汉商队使者去跟他们交涉交涉;二来安息除了税高之外一向主张鼓励贸易、特别是保障商人的人身安全,结果私下里搞这么一出,这是多大的把柄啊!我想给商路沿途国家都看看!”脱了咩点点头道:“也好!”他转而对波洛斯道,“口气不小啊,还整个厄立特里亚地区!你们还打算到巴巴里孔、尤达蒙、杜阿乌打劫吗?”“我们只有本事在安息海近海活动!”波洛斯道,“这次落在你们手上,《私掠许可证》也给你们了,如果可以,我们也愿意按照海盗的规矩拿钱赎命!”“犂靬确实今不如昔,但还不至于缺你们那点钱!”脱了咩道,“德米、吕契玛:洛克托和波洛斯都不是好东西,几十年间数次残杀我们犂靬水师同袍,现在我允许你们当场宰了他俩!”不等德米、吕契玛接话,洛克托忍着疼在地上喊道:“不!除了正面搏斗,我们没杀过你们放下武器的人!”他指着两艘被我们缴获的中型帆船驶来的方向道,“二十多年前被我们俘虏的欧利毗、三年前被我们俘虏的克洛伊都在那两艘船上!”“真的吗?”德米和吕契玛异口同声的问道。“不骗你们!”波洛斯道,“船马上就开过来了,要是骗你们也多活不了多久吧?”:()汉贾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