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芝诺帮我送出了给李四丁的情报后,我就静静地待在安提罗德宫养精蓄锐。托勒密·亚历山大知道暂时不可能跟我聊出什么结果,在安提罗德岛住了两天索性也就搬回了王宫居住。托勒密·亚历山大走后每天负责送补给到岛上的是小芝诺,他每天都会跟我聊几句外面的情报。小芝诺告诉我:因为黎典团队的刻意宣传,亚历山大里亚的老百姓和水军很多都知道了克娄巴三世因为利益没谈妥“软禁了帮助犂靬恢复厄立特里亚海航路的东方来的主帅”。同时荣归故里的老兵吕契玛、克洛伊等人被软禁在马雷奥蒂斯湖西港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在冬月初三,小芝诺告诉我:犂靬水师老兵的家属、亲朋在西港集会,要求结束对吕契玛、克洛伊等水军的软禁,犂靬水师的同袍因为同情家属没有进行任何阻止,最后犂靬王室只得由托勒密九世下旨说明:吕契玛、克洛伊等水军只是在西港休整,会在合适时间安排他们入城接受封赏。冬月初四,礼拜日,小芝诺告诉我:犂靬王室已经让吕契玛、克洛伊等与家人见面,并安排在冬月初五(也就是我与托勒密·亚历山大打赌期限的最后一天)让他们进城接受封赏,封赏的地点在城西柱廊广场,封赏之后会举行盛大游行,直到主港水军码头。冬月初五一早,连续下了好几天的小雨见止,天空渐渐放晴。我刚吃完早饭,就见托勒密·亚历山大兴冲冲来邀请我去喝茶。“主帅,今天是咱们赌约的最后一天。”托勒密·亚历山大道,“我今天带来了足够我俩想用的美食美酒和饮料。不过明天天亮之前,绝不可能有船来安提罗德岛。其实到明天子时,咱们的赌约是不是就算结束了?”我没直接回答托勒密·亚历山大的问题,而是说道:“今天如果有人上岛,要求你务必请我回主城,请你告诉来人:让你母亲本人来接我!”托勒密·亚历山大的嘴角又不自然的翘起,道:“好啊!”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冬月初五,这是亚历山大里亚冬天里一个难得明媚的日子,我和托勒密·亚历山大找了一间向阳的奢华宫殿,一边喝着肉桂提香的木槿花茶,一边扯着完全不着边际的闲事。托勒密·亚历山大告诉我:他很喜欢长安,喜欢长安的建筑、长安的风俗还有长安的人。他尤其喜欢章台街那个面面俱到的“冰冰姐”,他说自己在犂靬或别的什么地方从来没见像“冰冰姐”让他感觉那么好的女人。我告诉他:我是“冰冰姐”的冤亲债主,我人生的第一个二十万就是被那个小婊子坑走的。然后我饶有兴致的跟他分享了和郭大侠、蓉儿、范冰姬的故事,当然有些利害关系太深的地方我就隐去了,比如我没细说刘陵身边那个武艺高强的小厉是谁。不过因为时间漫长,我在故事里加入了后来知道的朱被找张次公偿命的剧情。“一个曾经的列侯,被罢官后要给一个草莽人物偿命?大汉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托勒密·亚历山大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看来你还是没真了解大汉。”我笑道,”夺爵的列侯不如庶人。如果不是我干妈的胞弟义纵还有官职在身,偿命的应该不是一个张次公,而是张家满门。”我顿了顿道,“所以你别以为高高在上的时候就可以随便拿捏他人!最后都要还债的!”“‘冰冰姐’的债,你怕是要不回来了。哈哈哈!”托勒密·亚历山大笑道,“不过主帅的女人缘挺好的,我平生看着最顺眼的两个女人,都和你有点关系。”“还有谁?”我问道。“你的新妾室啊,那个怀了你孩子的婆罗门。”托勒密·亚历山大说着嘴角又微微勾起。“那在飒路比岛的时候你怎么不把她收走?”我反问道。“人家说受到你点拨要跟着你,我去抢吗?”托勒密·亚历山大道。我在心里骂了托勒密·亚历山大一句“下贱”,然后将话题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托勒密·亚历山大的心情越发的好,他甚至跟我聊起了那六艘在尤达蒙和巴巴里孔的战舰应该多少钱卖还给他们。到日头偏西,殿外由远及近传来了仓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小拓玛便来到了殿前。他没有理会我,而是直接将托勒密·亚历山大叫了出去。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托勒密·亚历山大面色铁青的走了回来。“主帅,咱们自己好好谈都能解决的事情,你的人为什么要去找大秦人?”托勒密·亚历山大有些生气的道。“你老娘把我软禁在这里叫好好谈?”我瞥了托勒密·亚历山大一眼道,”我刚才才跟你说过,别以为高高在上的时候就可以随便拿捏他人!最后都要还债的!这就应验了吧?”“母后让我跟你谈个条件:大家让一步,我们不逼你们帮我们造船,你们不要卖货去大秦。”托勒密·亚历山大道,“连送礼都不要!大秦的元老院派系林立,你送也是白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们还想玩强制逼迫那一套?”我眼中寒芒一闪,道,“说实话,我就在被你们扣下来的第一时间跟他们布置了这个事情,他们完成到什么样我也不清楚。但是就像七天前我跟你说的:少他妈的强迫老子!真把老子逼急了先宰了你个野种再说!”托勒密·亚历山大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情,有愤怒也有胆怯。他愣了数息让自己平静,然后道:“主帅,看在我们战略合作那么久的份上,我请求您至少这次不要跟罗马方面进行大量贸易。只要在犂靬境内出货,我们会给你们和大秦一样的价格!而且未来,我保证我们犂靬王室再不逼迫您做任何事情。我知道其实这趟你耽误了时间也不打算去大秦了,焦先生那边去大秦、去罗德岛我保证我们都会给予最大的帮助,罗斯柴尔德那边去安息我也说服了母后不干涉。”“呵呵!看来你们真的挺怕大秦的特使啊?之前跟我聊得意气风发的敢情全是吹牛!”我讥讽道,“我现在的货,一成去安息、一成去大秦是必须的,别的不说,焦先生和‘二弟’总要留路费吧?”我顿了顿道,“其余八成,如果你小子没继续再坑我,我考虑在亚历山大里亚和居比路岛出掉。但是,我话说前面:普通丝绸一两丝绸一两金,至于尖货,按照长安的价差倍数算!”托勒密·亚历山大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行!我这就去向母后汇报。”“还有,你们肯派银匠给我们送去大夏吗?”我问道。“那个母后明确拒绝了。首先,我们的银匠跟你们大汉的尚方工匠一样稀缺;其次,我们的铸币术是不能外传的,不然万一有别的国家铸造犂靬德拉克马怎么办?最后,大月氏灭了大夏,说起来也是灭了大帝的传承,我们不可能去帮他们!”托勒密·亚历山大道。“好吧!我不强人所难。那六艘旧舰,三年后可以卖还给你们,价格到时再议。但是一旦卖给你们,那些船尤达蒙以东的地方就别去了,能做到吗?”我问道。“好!那很好!”托勒密·亚历山大道,“主帅您还是讲感情的!”“少来!到时候钱谈不妥你也别想要!”我冷笑道,“还有,我最后说一遍:如果发现你小子还有地方在算计我,那八成货我烧了也不卖给你们!”“放心吧,经过这次博弈,我是彻底服了您了!”托勒密·亚历山大道,“另外,一会儿见了大秦的使者,您能不能不要谈造船技术的事情?不然他们必定胁迫你这边的工匠去帮他们造船。”“那个于你们何干?”我瞟了托勒密·亚历山大一眼道,“我现在真的挺讨厌跟你还有你母后说话的!少教老子做事,行吗?”我说完对着托勒密·亚历山大怒目而视,托勒密·亚历山大道:“反正你别说我们曾经提过请你们造船就好,这点面子总能给吧?”“行!为了不给犂靬的百姓找麻烦,我答应你们!”我一脸鄙视道,“不过你们也答应我一点:要臣服大秦就老老实实的臣服,以后别在我面前吹牛要对抗大秦了,不然我全部会找机会告诉大秦的使者!”托勒密·亚历山大叹了口气,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没开口。半个时辰之后,克娄巴三世领衔,托勒密九世及一众犂靬王室都来到了安提罗德岛来接我,那阵仗比第一次在安提罗德岛召见我还大。看着气急败坏又不得不对我赔着笑脸的克娄巴三世,我心里好笑,感叹这个近亲结婚的完熟大姐真的是又蛮横又愚蠢。这时我真的嫌弃这妇人已经太老,如果她年轻三十岁我非要跟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一个嘴!来接我的犂靬王室只有克娄巴三世和托勒密·亚历山大的脸色很难看,托勒密九世、克娄巴五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托勒密九世还和善的问我鹰嘴豆吃完没有?要不要再吃点?阿皮翁和赛波洛的表情则是古井无波。待众人在摆渡船上坐定,我故意趁所有人不注意看了阿皮翁一眼,阿皮翁见我看他忙跟我微微点了点头,脸上还浮现出感激之色,这让我知道“二弟”应该已经跟他达成协议了。摆渡船没多久就来到了夕阳映照下的王室专用码头,“二弟”、李三丁、黎典、徐昊、徐典正在码头等我。不等他们开口,克娄巴三世问道:“主帅,大秦特使要见您,他们在西边的法罗斯岛。您是回去休息一下再去还是现在过去?”“我这几天休息得挺好,直接去吧!”我笑道。“那好,大财务官泽浓已经在那里了,我安排亚历山大陪你过去。你的部下也都跟着你去吧!”克娄巴三世道。在克娄巴三世的安排下,我们换了一艘摆渡船,准备去法罗斯岛。这时,托勒密九世笑盈盈走上前对我道:“好兄弟,你别怕!如果罗马人为难你,你回来跟我说!”看着虽然憨傻但很真诚的托勒密九世,我笑着回道:“感谢陛下!我不怕罗马人的!您放心吧,如果他要欺负犂靬的老百姓,我也不答应!”,!“那拜托你了!”托勒密九世道,“等你空了,我组织你们一起吃饭!”从王室专属码头到法罗斯岛的时间比安提罗德岛略长,其实去这座岛的传统路线应该是从皇宫西墙外的七斯塔德长堤乘马车过去,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这次会让我们直接坐摆渡船,只是估计因为靠着王室码头。等到了法罗斯岛,我才知道为什么让我们直接摆渡——因为另一艘摆渡船已经被吕契玛、克洛伊和李四丁等弄到了法罗斯岛上,这里没有正规的码头,只有几个简易的停船泊位。我们颇费了些周折才跳下了船,托勒密·亚历山大直接让人将两艘船都开走,说是结束后会安排我们从七斯塔德长堤回城。他看着吕契玛、克洛伊等人的脸色很不好,犂靬水军们也并不搭理他。最后还是托勒密·亚历山大先开了口:“你们的军饷、同袍的抚恤我们都足额发了吧?”“嗯!”吕契玛道,“但是如果没有主帅帮我们争取,估计你们是不想发了吧?”“你们今天做了这个事情,将来还怎么留在军中?”托勒密·亚历山大冷道。“不劳亲王操心,方才克娄巴三世陛下和托勒密九世陛下已经跟诺瓦克斯将军、托勒密·阿皮翁殿下确定了我们这群人的安排:我们会去厝兰尼加继续服役——带着所有亲人一起去。这也是你之前承诺过我们的!”吕契玛道。“而且今天李四丁将军要求我们带他去见大秦特使时可是手持卡利特里克斯之剑对我们发号施令的!”克洛伊补充道。看着脸色铁青的托勒密·亚历山大,我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亲王,既成事实,你也该愿赌服输,大度一点吧!”:()汉贾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