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不以为然:“不必大惊小怪,不是什么大事。”
誉王道:“儿媳是头一回进宫,紧张在所难免,舅母。”
太皇太后道:“哀家省得,你们母子二人就当皇宫是另一个家,不用太拘束,天塌了有哀家给你们顶着,特别是在这慈宁宫,就当是在誉王府一般就好。”
扶观楹:“是。”
玉扶麟揪住太皇太后的衣袖:“太舅奶奶,扶麟是做错事了?”
太皇太后笑道:“没有的事。”
扶观楹也对玉扶麟微笑:“没事,麟哥儿。”她确信太皇太后很喜欢玉扶麟,很好。
玉扶麟放松肩膀,太皇太后道:“麟哥儿,那皇帝是你表叔父,你若见到他就见他表叔便是。”
“表叔扶麟知道了。”
太皇太后瞧他那认真的样子,情不自禁失笑。
寻常的像他这般三岁大的孩子,话可多了,但玉扶麟却不是,静中有动,不失可爱,长得还比小女娃娃还漂亮,谁见人了不喜爱?
那头嬷嬷回来。
皇帝正与重臣商议要务,日理万机,眼下暂时抽不出空暇。
太皇太后知晓皇帝一向勤政,宵衣旰食,她老人家本来也没抱多少希望,只叹了叹息,说:“他好歹也注意休息,再这么忙下去不知何时就把龙体熬坏了。”
誉王深有感触,附和道:“舅母,谁叫他是皇帝?我当王爷平日就忙得不可开交,更别说是陛下了。”
扶观楹默默听之,不合时宜地想:以天子那副身躯,怕是没那么容易坏身子。
思及此,扶观楹蹙眉。
扶观楹今儿到底没见到皇帝,用了顿膳,稍作午睡,因太皇太后需要礼佛,便起身离宫。
另厢,皇帝忙完政务已过午时,他稍微用了膳,便支着额假寐,眉目流露隐约的疲倦,邓宝德没有叨扰。
皇帝记起什么,睁开眼睛,邓宝德:“陛下,您醒了,可还有吃些东西?”
皇帝午膳都没吃什么。
皇帝直视邓宝德,邓宝德被看得浑身冒汗,以为自己是哪里做错事惹皇帝生气了,可他思来想去,他今日的一言一行完美至极。
邓宝德一头雾水,压力山大。
皇帝启唇:“昨儿让你打听的事。”
原来是这事,邓宝德在心里擦擦汗,忙说:“昨儿那妇人是入京的誉王世子妃,小孩则是誉王世子的独子。”
皇帝目无波澜。
“今儿誉王一家入宫觐见太皇太后,午前太皇太后宫里来人让您来一趟慈宁宫见他们。”
邓宝德继续说:“陛下您一时抽不出身。”
未久,皇帝平声道:“他们人呢?”
邓宝德嗅觉灵敏,知道妇人是誉王世子遗孀后早叫人去盯着:“要离宫了。”
皇帝阖目,脸色冰冷。
他不喜脱离掌控之事,是以更不该去见那妇人,且那妇人身份竟还是表兄的遗孀。
不成体统,不合规矩,视礼法为无物。
那荒谬到惊世骇俗的梦更是失礼至极。
皇帝难以容忍。
可心里一道恬不知耻的声音在说,梦里的女子就是那妇人,那扶氏。
皇帝记得从前听太皇太后提及过,他那表侄儿叫玉扶麟,取父母姓氏,可见世子和世子妃恩爱有加……
皇帝立于阙楼之上,目望扶观楹牵着玉扶麟的手行走在宽敞的官道之上。
那妇人扰他清梦,他不能坐视不理,得除却心魔,方得平静。
有人叫住誉王,扶观楹一道回头,这回距离不远,皇帝真真切切看清表兄遗孀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