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言不发,扶观楹垂眸,给皇帝倒了一杯茶水:“陛下,您漱漱口。”
纤细雪白的手指扣住茶盏,悬在半空中。
可皇帝并不领情,扶观楹失落,只好把茶盏放在皇帝面前,尔后坐下来,小声道:“这汤您没动一下。”
“若是全撤了,就太可惜了。”
“你若以为可惜,那就自己吃。”皇帝突然开口,说罢,他就执筷夹了块红烧素鹅放在扶观楹碗里。
“吃。”皇帝命令道。
扶观楹受宠若惊:“陛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皇帝置若罔闻,继续夹菜给扶观楹,余光则落在吃饭的扶观楹身上,眼眸下垂,两腮鼓动,唇瓣泛着水光,瞧着倒是十分无辜。
皇帝目光冷冰冰的。
扶观楹对皇帝的视线太熟悉了,意识到人在看她,遂抬头,和皇帝四目相对,弯了弯细长的狐狸眼,唇角勾起,笑容明媚灿烂。
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皇帝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扶观楹想了想道:“陛下”
皇帝漠然道:“食不言。”
扶观楹闭上嘴巴,过了一阵,她看着还没解决完的斋菜,勉强吃完碗里的饭菜,见皇帝还要夹,她用手挡住碗,道:“陛下,我真的吃不下了。”
“不是觉得浪费吗?”
扶观楹:“斋菜太多了。”
他是想撑死她吗?
皇帝强硬地把豆腐放进扶观楹碗里,扶观楹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下去,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面露苦恼。
皇帝放下竹筷。
不知何时,压抑窒息的气氛一点点缓和。
邓宝德着人收拾桌子,尔后退下。
皇帝回到榻上,窥见扶观楹还坐着不动,“愣着作甚?佛经抄完了?”
“没有。”扶观楹犹豫道,“陛下,那食盒里的香囊您看到了吗?”
皇帝去摸白子。
扶观楹小步来到皇帝身边:“陛下,您还记得这个香囊吗?样式和从前我给您绣的香囊一模一样,其实以前我送您的香囊我还留着的。”
皇帝像是不感兴趣。
“陛下您就不好奇吗?”
皇帝:“朕好奇什么?你提这旧物是想让朕想起来被你欺骗的事,以此激怒朕?”
扶观楹:“没有,陛下您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想告诉您”
扶观楹欲言又止,伸手去牵皇帝的袖子,被皇帝拂开。
“再提旧事,后果自负。”皇帝转眸,目光寒冷。
“对不住,陛下,您莫要生气。”扶观楹回桌上继续抄录佛经。
四周安静,棋局已定,皇帝收拾棋子,复而支着额角假寐,外面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撒在皇帝身上,束发玉冠莹润发亮,整齐的发丝亦是闪烁碎芒,冷白的皮肤溢着光,一半眉眼沐浴在温暖阳光下,高挺的鼻梁处在光影交汇处,削减五官天然的几分冰冷,看上去有了几分人情味。
与此同时,扶观楹不晓得自己抄了多久的佛经,抄到手腕发麻,她不由放下笔活动手腕,不经意间瞥见皇帝在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阵,扶观楹见皇帝那头没有动静,心想睡着了?
“陛下”
皇帝没有回应。
扶观楹搁下笔,决定歇息一下。
却在这时,旁边响起皇帝的声音:“懈怠,多加一遍。”
扶观楹抬头,皇帝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