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皇帝突然道。
扶观楹:“还好。”
“累的话便去睡。”
扶观楹踌躇道:“陛下,麟哥儿还在等我,我今儿不能睡在这里。”
皇帝:“平日你和麟哥儿同榻?”
扶观楹:“嗯,孩子还小。”
皇帝严肃道:“朕像他这般年岁早就独自就寝,麟哥儿已有三岁,已至开智的年岁,教养孩子不应纵容宠溺,他本就依赖你,如今你又一味溺爱,惯子如杀子。”
“爱子,教之以义方。宠子未有不骄,骄子未有不败。”
扶观楹蹙眉,反驳道:“不过是一道睡罢了,陛下何必小题大做,麟哥儿是我的孩子,黏我一些又何妨?他依赖我,可不意味着他就会变成一个游手好闲的草包,关于麟哥儿的教养问题,我自是重视,不劳陛下你操心了。”
皇帝却不认同扶观楹的观点,他自小便当作储君培养,师从德高望重的太傅,老师极为严厉,从不宠溺,学识方面教他读书写字,治国心术,做人方面教他宽宥道德,克制欲望,他稍有犯错便会被罚,轻则抄书,重则挨戒尺。
可以说皇帝是在严厉到毫无温情的环境中长大。
是以皇帝认为教养孩子应严格,不得溺爱,溺爱纵容会毁掉孩子。
皇帝搁笔,皱眉盯着扶观楹,显然不认同她的说法,同时也察出她不想他插手麟哥儿的教育。
“朕亦是麟哥儿的父亲。”皇帝嗓音冷冽。
无形的火气在蔓延,气氛逐渐紧张。
扶观楹道:“陛下又不了解麟哥儿,若非陛下强行留我母子在京都,待回了王府,就会有先生过来教麟哥儿开蒙。”
语气中略含几分怨气。
“那先生是珩之之前就给麟哥儿安排好的。”
这是皇帝头一回听扶观楹提及她死去的亡夫,他的表兄。
玉珩之。
珩之。
她叫得着实亲密。
脑海里再次想起昏迷前的场景,扶观楹被玉珩之靠在怀里,玉珩之淡然地望向他,是挑衅,是嘲笑。
皇帝神色如常,语气却比方才要重:“照你的意思,是朕耽误了麟哥儿开蒙的时机?”
扶观楹不吱声。
皇帝看着扶观楹,淡声道:“你对朕很不满?”
扶观楹垂首沉默,皇帝起身来到扶观楹面前,目光晦涩,压迫感袭来:“嗯?”
“成哑巴了?”
“没有。”
扶观楹说:“我哪敢对陛下不满?”
两厢无话,气氛僵冷微妙。
扶观楹想了想,主动拉住皇帝的袖子:“陛下,我想回去了。”
“和朕在一起就这么让你不耐烦,从前怎么不见你如此?”皇帝声线冰冷。
扶观楹:“我哪有不耐烦,陛下你莫要多想。”
皇帝挑眉,难以捉摸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扶观楹:“鉴于过去,你的言辞有待商榷。”
目及皇帝的眼神,扶观楹只好敷衍地捉住他的手,尔后道:
“现在我能回去了?”她的指尖挠了挠皇帝的手心,挑着眼梢注视皇帝。
可皇帝却并没有被取悦到,反而滋生出一股交织恨怒的情绪。
皇帝不说话,反手扣住扶观楹的手:“既然你如此牵挂麟哥儿,那朕派人把他带过来如何?朕与你们母子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