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无异于在悬崖边闭眼行走。一旦融入过深,可能真的会被永恒的“静”所同化,万劫不复。
但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风放弃了对抗,放弃了挣扎。
他主动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力量,连守护意识核心的最后屏障都缓缓撤去。他将自己的意识,如同摊开的书卷,暴露在那股凝聚的“静”之意志面前。
他不再去“创造”,而是去“感受”,去“体验”这股绝对的“静”。
刹那间,无边的冰冷与死寂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没有自我存在的确认……一切归于虚无,归于永恒的安宁。
这是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灵意识崩溃的绝对空无。
林风的意识在这空无中飘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他紧守着最后一点灵光----那是对“动”的眷恋,对“生”的执着,对“可能性”的坚信。
他“看”到了,在这绝对的“静”中,并非什么都没有。
存在着某种……“结构”?一种超越了常规时空维度、由纯粹的“静”之概念本身构成的、无比复杂而恢弘的“框架”或“脉络”。
这框架支撑着“静”,也定义着“静”。
而他和他的“世界泡”,此刻就像是不符合这“静之框架”的“杂质”,正在被框架的力量排斥、挤压、试图将其“修正”或“清除”。
找到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兼容性”!他的“创造”权能和“世界泡”,其蕴含的“动”与“变”的本质,与这“静之框架”格格不入!
那么……如果,他能在不改变“世界泡”本质的前提下,为其披上一层“静”的外衣呢?如果,他能让“世界泡”在“静之框架”的感知中,暂时被识别为“同类”呢?
一个大胆到极点的构想在他近乎冻结的意识中成型!
他调动起那被压制到极限的创造权能,不再用于演化万物,而是用于----“模拟”!模拟他所感知到的、“静之框架”的结构和气息!
他将这模拟出的、极其微弱的“静”之意境,如同最精细的画笔,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自己那濒临崩溃的“世界泡”的外层!
这是一个精细到毫秒、危险到极致的操作!
一旦模拟的气息有丝毫偏差,或者“静”之意志察觉到被欺骗,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如果还有这个概念的话)一点点流逝。
终于,一层极其纤薄、却完美复刻了“静之框架”部分特征的“外壳”,笼罩在了“世界泡”的表面。
就在这层外壳完成的瞬间----
那原本凝聚、压制着“世界泡”的“静”之意志,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疑”?
那冰冷的审视感,仿佛遇到了一個无法理解的矛盾体----内部是勃勃的生机与创造,外层却是纯粹的、近乎本源的“静”。
排斥的力量,骤然减轻了大半!
就是现在!
林风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将那披着“静”之外衣的“世界泡”,向着前方那因“静”之意志凝聚而变得相对薄弱的空间结构----狠狠推了出去!
“世界泡”如同被弹射出去的、包裹着岩浆的冰球,无声无息地撞向了那片凝固的虚空!
(第一百七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