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洞跃迁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开拓者”舰队从扭曲的时空中被抛射出来,重新回到了常规宇宙。
短暂的导航系统自检后,星图迅速更新,确认了他们此刻的位置----一个位于“中立区”边缘、代号“灰烬星域”的荒芜地带。
这里远离任何己知文明,只有几颗濒临熄灭的恒星和无数冰冷的小行星,是进行伏击的理想场所。
“立刻全频段扫描!搜索秩序维护者信号!”索恩指挥官的声音在刚刚恢复平静的舰桥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雷达波如同无形的触须,迅速扫过周围的星空。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令人意外。
“未发现秩序维护者舰船信号!重复,未发现敌方踪迹!”
“扫描完成度100%,范围内仅存在自然天体及低威胁度星际尘埃!”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秩序维护者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动用隐秘手段投放追踪信标,难道不是为了在这里布下重兵,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吗?
“不可能!他们肯定躲在什么地方!”泰勒斯瞪着眼睛,不甘心地再次下令进行深度扫描,甚至动用了部分弦论探测技术,试图寻找可能的空间隐藏点或维度褶皱。
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他们还没来得及部署?”有人猜测。
“不可能。”林风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一角,那里正显示着“创世之光号”尾部那个不断散发着微弱秩序波动的追踪信标,“信标己经成功附着,他们肯定知道我们抵达了这里。没有出现,只有两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要么,他们有绝对的自信,认为我们无法摆脱信标,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他们都能随时追踪而至,所以不急于一时。”
“要么……”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个信标,本身就不是为了引导他们前来围攻的。”
不是用来引导围攻?那有什么用?
格隆大使的数据流快速分析着信标的能量结构和信息模式:“信标结构非常精密,其能量层级极低,但异常稳定,并且……似乎带有一种特殊的‘信息记录’和‘空间标记’功能,更像是一个……‘监视器’和‘路径记录仪’?”
路径记录仪?监视器?
林风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他们想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他们在利用我们,为他们探索未知的区域!”
秩序维护者显然对“开拓者”舰队的目的地,以及他们可能接触的其他势力或秘密,抱有极大的兴趣。
与其冒着与“观察者”或“图书馆”首接冲突的风险强行抓捕,不如放长线钓大鱼,通过这个信标,无声无息地掌握他们的一切动向,首到他们认为时机成熟,或者发现了更有价值的目标!
“好狡猾的算计!”秦玥(远程)的声音带着寒意,“那我们立刻清除这个信标!”
“不行。”林风和格隆大使几乎同时开口。
林风解释道:“这个信标结构极其稳固,强行清除很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能量反噬,甚至可能向发送者传递警报信号,打草惊蛇。而且,如果我们清除了信标,秩序维护者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那怎么办?难道就带着这个‘眼睛’继续我们的探索?”泰勒斯感到无比憋屈。
“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林风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们想通过我们找到‘宝藏’,那我们就带他们去一个……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甚至可能不敢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了星图深处,一个在“起源方舟”数据库和“织机”残留信息中都曾被提及,但均标记为“极度危险”、“不可接触”的坐标----“归墟之眼”。
据零星记载,那里是“动态”的终极体现,是连秩序维护者都讳莫如深的宇宙险地,是上一个纪元文明多次探索均以灾难性失败而告终的禁忌区域。
“既然他们想跟着,那就带他们去‘归墟之眼’逛逛。”林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看看是他们的追踪技术高明,还是‘归墟’的吞噬之力更强。”
这个计划大胆而疯狂!利用宇宙中最危险的地域来反制追踪者!
“太冒险了!”索恩指挥官眉头紧锁,“‘归墟之眼’的危险性是未知的,我们很可能自身难保!”
“留在原地或者盲目逃亡更危险。”林风道,“秩序维护者就像阴影中的毒蛇,不清除他们,我们永无宁日。‘归墟之眼’固然危险,但危险中也蕴含着混乱与变数,那正是我们可能摆脱追踪,甚至……反过来利用的机会。”
他看向众人,眼神坚定:“我们有‘世界泡’和创造权能,对规则变化相对敏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而且,别忘了我们新的使命----探索未知,创造意义。还有比探索‘归墟之眼’更大的‘未知’,以及可能带来的更大‘意义’吗?”
最终,经过激烈的讨论和风险评估,计划被确定下来。
舰队将调整航向,前往“归墟之眼”区域。同时,格隆大使的团队将全力研究那个追踪信标,尝试寻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干扰、误导,甚至……反向注入虚假信息的方法。
一场围绕着追踪与反追踪、利用与反利用的无声较量,在这片荒芜的“灰烬星域”悄然展开。
“开拓者”舰队再次启航,拖着那个不起眼却致命的“小尾巴”,义无反顾地驶向了宇宙中最令人闻之色变的禁区之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灰烬星域”的某处虚空,一阵细微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风格与秩序维护者截然不同的隐形舰船,如同幽灵般悄然浮现,其舰首的徽记,是一个抽象的、由星辰与锁链构成的图案。
它静静地悬浮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开拓者”舰队的离去方向,随后,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