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用股东的压力来向董事长发难,同时给家族派系的其他成员释放一个信号。
现在是追究责任、重新划分利益格局的最好时机。
几个家族派系的代表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董事长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龙井茶端起来。
用茶盖轻轻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重新放回桌上。
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而轻微的响声。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声被刻意压得很低的警告。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停了好一阵子。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你提的这个问题很好。”
“责任的确应该有人承担。”
他把的确两个字咬得很重,在表示他认可这个问题本身,但并不认可提问者的动机。
“但首先需要讲清楚的是,盛远这些年在洪昌能坐稳龙头这个位置。”
“靠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家族和所有股东拧在一起往前走。”
“股东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可以当面跟我提。”
“可以在股东大会上投票表达立场,这是他们的权利。”
“但我要提醒在座的各位。。。”
他的声音在这里忽然压低了几分,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过。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如果这时候家族派系跟投资派系之间互相推责。”
“那就不只是某一个人或某一个项目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盛远集团的根基会从内部被撕裂。”
“撤资、甩锅、这些东西比任何外部对手都更可怕。”
“良辰美景打不垮盛远,但盛远自己人打自己人,可以。”
最后几个字,他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凝固了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