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出来。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准备把这句话说出口。
但就在那句话即将滑出舌尖的瞬间,他抬起头看到了董事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困惑。
只有一种已经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想过了、权衡过了、最终做出了决定的沉稳。
钱副总忽然明白,董事长不可能没想过这个结果。
低价抛售必然会被陈景接盘,但即使知道这个结果。
董事长还是选择要尽快回笼资金。
因为此时此刻对于盛远来说,资金回流速度比守住几个铺位更重要。
股东要看到的是态度,是现金,是公司在犯错之后能迅速止血的决心。
他说或不说这句话,都不会改变董事长的决定。
反而可能让董事长觉得他还在为之前的失误找借口。
他把那句话从舌尖上收了回去,站起来对着董事长微微欠身。
说出来的话变成了另一个版本的回应。
“董事长放心,我会尽快处理。”
“那些商铺的位置都不错,低价出让的话应该很快能找到买家。”
“我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资金全部回笼。”
董事长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茶,终于喝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会议室里这二十来张神色各异的面孔,缓缓开口。
“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好过。”
“外面的人在等着看盛远的笑话,里面的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但盛远能从一家街边粮油铺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靠的不是从来没摔过跤,而是每次摔倒了都能站起来。”
“这一次也一样。”
“散会!”
会议散了。
核心高层们陆续起身,椅子腿摩擦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