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爷的话,臣不知。”
朱元璋沉默片刻,声音低沉道。
“咱今年六十六了,连咱自个儿都没想到,咱能活这么久。”
蓝玉惊愕抬眼,看向朱元璋,却不敢多言。
朱元璋径自续道。
“哎!李善长、胡惟庸、周德兴、文豫章都出事了。
“有些人总道朕年纪大了,便不将朕放在眼里了,要只是在背后嚼舌根、说些怪话,朕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朕活了这把岁数,还怕人闲话不成?”
从朱元璋自称由“咱”转“朕”的瞬间,蓝玉的心陡然悬至嗓子眼!
称谓的变化,昭示着这位龙御天下的帝王正强压怒火!
朱元璋面上浮起一丝苦涩,道。
“朕登基以来,你们皆吵嚷着要封赏,朕为平衡朝堂,该给的爵位俸禄从未吝啬。”
“朕原以为,你们总该对朕忠心耿耿了吧?可实情呢?满朝文武,要么处心积虑盼着朕早登极乐,好拥立新人;要么贪腐成风、卖官鬻爵,正一寸寸啃噬朕的江山。”
“好一群‘忠臣’!”
“有人此刻便在为朕掘墓,有人则候着来日动手,你说,这般‘大忠臣’,朕不除,更待何时?”
蓝玉渐觉语气不对,忙开口问。
“臣愚钝,皇爷究竟为何动怒?”
朱元璋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声音发沉。
“贪财卖官之徒,朕尚可容忍。”
“蓝玉,朕问你,你与蜀王暗中勾结,所为何事?”
蓝玉定定望着朱元璋,刹那间,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扑通!
蓝玉重重跪下。
君为臣纲,纵是旧识,此刻亦不敢直视帝王盛怒。
从前有朱小宝居间,蓝玉尚可与朱元璋亲昵,但他深知,自己的所有荣耀皆源于眼前之人。
朱元璋斜倚龙椅,默然盯着殿中跪臣,眼神自愤怒渐转失望,终成怨毒。
他最憎臣子欺瞒!
“蓝玉,你当朕老眼昏花,耳不聪目不明?竟敢欺君罔上?”
啪!
朱元璋将一封蓝色奏本甩至蓝玉面前后,猛地起身,负手咆哮。
“这是锦衣卫探得的,你与你女婿密会的时间、地点!”
言罢,又抓起案上黄皮奏疏掷向蓝玉,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