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驾、不用人等的上心、贴心,母亲心里定有一番别样滋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虽然在一些情况下,母亲喊父亲也会来,但主动,我记忆中似乎没有,他一沉迷于白小姐黄大仙的人,怎会想到这些事。
目送她们走远后,母亲收回那神采奕奕,裹了裹身上衣物以示对初冬的尊敬,头也不回地开口道,“回学校吧……我也顺路,跟你一块坐车”。
看着母亲在路边摇停的士的婀娜身影,我急躁交杂。
车窗外庸俗的小县城霓虹灯影掠过,母亲坐在我身边,职业裙装的紧身包臀裙勾勒出她丰盈的臀部和柔软腰肢,黑丝袜包裹的双腿优雅地并拢,脸庞如熟透的桃子般红润,在酒精的作用下肌肤似乎微微发烫,也变得细腻,眉宇间带着一丝放松的倦意,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角的鱼尾纹更添成熟韵味,那双桃眸偶尔睁开,投来迷蒙的目光。
空气中飘荡着她呼出的酒气,夹杂着唇膏的玫瑰香和她颈间淡淡的体香,混合着女性特有的温热体香,那股气息从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飘来,温暖而撩人,混合味在出租车的封闭空间胸前丰满的轮廓在衬衫下若隐若现,手臂轻轻搭在座椅上,指尖还残留着酒杯的凉意,整个她像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散发着醉人而亲切的女性气息。
看得我心一颤一颤的,可惜路途不远,转眼便到了党校门口,母亲便让司机停车一下。
我深呼吸一口气,抢在母亲之前打开了车门跳下了车,并一步蹦出几米远。
母亲下了车后,因为我的突然而令她有点想追过来,但毕竟喝了酒有点疲态,加上小高跟不利索,显得身形摇摇晃晃,只得喊道,“诶……黎御卿你干嘛……还没到你学校呢……”
出租车师傅懒得理会,喊道母亲付钱,好像生怕母亲跑了一样,母亲只得忽略我的欢脱,急急忙忙给了10元,比起步价还多,但师傅还是骂骂咧咧的走了,就这么几步路,浪费表情。
见车子走完,我便向母亲走近,承受她的凌冽凝视。母亲翘手抱胸,板着脸,“你搞什么飞机……你是想走路回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这下”,我倒是很兴奋的回道。
“真是烦人……”,母亲扶额摇头,然后便拉过我的手,“我再给你拦一辆”。
但我脚步灌了铅块一样,母亲怎么也拉不动我。
她回头疑惑道,“怎么了……不想走了……睡大街?你小心给通报批评……”
也许母亲今晚心情不错,没有在我这突然的一下上放注太多愠怒,只一味“解决问题”,接着把我“送走”就是了。
我低下了头,小声道,“我这一身酒气……宿管会当我在宿舍喝酒的……这个性质更严重……”
事实上我的酒气散得七七八八,宿管未必会问会闻,当扯得严重点就没错了。
我感觉母亲都要两眼一黑了,她揉了揉自己脑门,说道,“这下好了……让你别喝……现在可怎么办……”,忍不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我带着坚定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开口道,“要不……我……”母亲看到我这样,忽然平静地看着我,等我说。
“要不上你那睡一晚吧……”,我飞快地说后后半段,心跳得亢奋,脸也因未知的躁动而发热。
“想什么呢……我那只有一张床……”,母亲错愕住了,很“正常”的回了句,似乎没在点上的回复。
“妈,你也不想我现在回去当酒鬼被通报批评吧”,我继续道。
突然母亲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场面,神色变得警惕地审视着我,冷冷开口道,“黎御卿……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我就是想睡一下酒店啦……加上今晚不意外么……”
这个理由其实正常,之前我说过,在当时当地,单单出来县城住宾馆就已经是高级享受了……只希望母亲当我贪图这种“享受”;貌似我又想她微察我其他目的。
孤男寡女,恰好水火相容的两个年龄段的人,又有过亲密接触,同处酒店房间……我跟她,都会往这层面想。
此刻母亲的神情却显得有些恍惚,眼神中透出一丝迷离,仿佛在努力集中注意力,却又被酒精的作用所影响,路灯下也能映出攀爬到脸颊肥飞霞,似乎是刚刚生成,她微微皱起眉头,一丝幽怨与恼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矛盾。
也不说话,转而薄嗔的面容狠狠地拧了我一把。
正要严厉开口说些什么,她目光忽然被不远处她下榻的酒店门口的情形所吸引,我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似曾相识的一幕,有点距离,加背光,看不清人样,只知道又是几个男女,步履欢快得轻浮地走出来,似乎在告诉路人,他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整一种男盗女娼的姿态。
在那年代,揽着莺莺燕燕大行其道并不罕见。
这像镇上宵夜看到的那一幕;也像今天下午看到的父亲一行的感觉……虽然我们都知道那边父亲不在其中,可这不重要了……他毕竟也曾是其中一员,这么一行人出现终究也引起母亲某些不快的记忆。
母亲双腿蹦得僵直,身躯微抖,裙摆被手指揉得要碎开……今晚与姐妹的欢聚带来的明亮欢怀被一种暗淡哀愁所代替。
在初冬夜色中,如坚韧向上的孤傲玫瑰,抵不过环境的侵袭,显得几分残酷颓败的美丽。
但人心不死,周遭泥沙俱下,与我傲然擎立并不矛盾,她是为自己而活;一道鄙夷冷哼之后,我感觉她的精神状态很快明媚回来,刺破身边的黯淡。
当那一行人走远,她挑眉嗤笑的状态还没完全收回来,就很自然地转过头看着我,则成为了一种蘸着蜜糖又裹着砒霜的眸光,尽管我知道难以招架,可还是想尝一口,关于这个人。
很快她发现自己在儿子面前的“不对劲”,赶紧收起丰富而复杂的脸部反应,无所适从地搓着手看似在温热手掌,轻咳了一声,也不理会我,径直迈步往酒店那边走去。
貌似低头鼓捣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