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控制的马车砸在地上,在惯性的作用之下,贴著地面横推过去。赶车的马夫,直接被捲入车轮和车厢之下,眨眼间便已经没了人样。马车的轮轴承受不住衝击骤然断裂,一只车轮直接飞向侧方,狠狠撞在巷道的墙壁之上,墙壁坍塌之间车轮也轰然炸裂。
一直在滑行出去上百米的距离之后,车厢这才在贴著墙壁停下。
解体的车底,车厢,车轮,还有被强行推著在地上摩擦的战马躯体混成一团,一片狼藉。
风从巷道的另一头吹来。
浓郁的血腥味逐渐散开。
一名身著白色襦裙的女子,手持一柄利剑,剑锋轻垂,一滴鲜血正顺著剑尖缓缓滴落。
这女子,便是彭静。
合欢宗的三大宗师之一。
目光冷漠而冰冷。
望著前方的废墟,彭静信步而行,足尖每一次抬起落下,便是数丈距离。
优雅,瀟洒。
她已经確信,自己追逐的这一辆马车当中,並无洛天璇。
再怎么说洛天璇也是一个宗师境的高手,纵然是怀有身孕,实力会受到影响,却也不至於完全沦落为一个普通人,不至於在马车破碎解体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她还是衝著破碎的车厢走了过去,一片残破中,还能感受到少许生命的气息。
车厢里的人,似是还没有完全死掉。
能看到废墟还在小幅度的鼓起,很显然被淹没的那个人还在里面挣扎。
彭静嗤笑出声,当真是愚蠢呢。
这种时候应该是装死,一动不动,说不得还有一点活下去的机会吧?
哗啦。
破碎的木板,渐渐衝著两边滑落。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拼尽全力挣扎著,蠕动著,扒拉著,慢慢的整个人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呼哧。
呼哧。
唐凯的状况很糟。
刚刚钻出废墟,立马就是剧烈急促的喘息。
他的胳膊被撞断了,无力的耸拉著,肩膀上的皮肉都被摩擦的乾净,曝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猛烈的衝击应是还伤到了內腑,眼耳口鼻中,七窍流血。
眼睛时不时的翻著白,似是连维持最基本的意识都很难做到。
行至唐凯跟前,彭静终於停下了脚步,高高在上的看著地上垂死的男人。
嘎吱嘎吱————那是悬空的车轮还在以怪异的方式转动。
滋滋滋滋————奇怪的声音,虽然不清楚来路,不过彭静也没有放在心上。
身为一名宗师级的高手,寻常男子,自然是不会被彭静当回事儿的————大概就像是狗一样吧,想杀也就杀了。
只是彭静心中多少也是有些好奇的,她歪著头:“为了一个和你毫无关係的燕王妃,值得吗?”
“那是宋言的妻子,又不是你的。”
究竟是怎样的信念,才会让如此一个弱小的人啊,捨生忘死。
唐凯似是已经恢復了些许意识,听到这话只是咧开嘴巴笑了一下,脸上黏糊糊的,有血,还有其他一些污渍,乾巴巴的难受,他抬起胳膊抹了一把,只是牵动肩膀上的伤口和断掉的骨头,立马便是火辣辣的疼,让唐凯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