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和兴的嘴唇还在颤抖著,他挣扎著似是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他毕竟是杨家家主,现在更是自封琅琊王,不管怎样,他都不想失了最后的体面,可刚有这样的打算,杨和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似是不受控制,完全动弹不得。
剎那间,一个词语在杨和兴的脑海中浮现。
偏瘫?
同安城,静悄悄的。
皎白的月光如同一层银纱,笼罩了这一座充斥著骯脏和污秽的城市。
军队驻扎在收拾乾净的民房当中,呼呼大睡,数不清的老鼠正在这个到处都是腐肉的城市中穿梭。
乌鸦落在树枝,黑压压的一团。
夜半偶尔一声啼叫,嘶哑的声音让这座城市宛若阴森鬼蜮。
熟睡的士兵並不知晓外界的情况,唯有一个个臥房当中,偶尔会传出阵阵咳嗽的声音。
三月初。
海西草原。
相比较同安,东山这些地方,这里明显更冷一些。
虽说这几日都是晴天,气温似是也不比从前那般阴冷,只是积雪暂时还没有融化的跡象。
一处山洞。
篝火在洞口燃起,跃动的火苗映照的整个山洞都纤毫毕现。
洛玉衡坐於地面,用力伸展了一下双臂,娇小的脸上能清晰的看到些许疲惫。虽是宗师境的高手,但这样长途跋涉,奔袭千里,对於体力也是极为严重的损耗,便是洛玉衡也有些支撑不住。
打了个哈欠之后,一双小手便隔著白色的绣鞋,轻轻的揉著鞋子里的脚趾,好几日的时间了,洛玉衡感觉脚指头都快要断掉一样疼,说到底她终究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之前什么时候这样劳累过?
洛玉衡不是很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估摸著从平阳到这里便是没有千里,也有八百,千里追夫这样的事情终究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是跟在宋言身后出了关的,纵然轻功不错,但人的体力终究是无法和战马相比,尤其是宋言和身边骑兵,每人都是三匹战马换乘,星夜兼驰,一来二去双方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也就是宋言攻击女真部落的时候,洛玉衡能趁机追赶一点距离。
一路下来,拂涅部,白山部,伯咄部已经尽数被宋言剿灭。
洛玉衡知道宋言在军事方面的能力极为出眾,可亲眼看到这些强大的异族部落一个个被剿灭,洛玉衡对宋言的军事才能,这才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这还是让中原百姓谈之色变的蛮族啊,在宋言面前就像是一群猪羊一般,轻而易举便被屠戮的乾乾净净。
冲天而起的大火。
女子的悲鸣。
烧焦的尸体。
斩下的头颅。
每每经过一个部落,瞧见这样的画面,洛玉衡都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她心中甚至有些庆幸,幸而不管是兄长寧和帝还是侄子天武帝,都想要將寧国放在宋言手中。这般军事能力,一旦天下太平,怕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继续容忍宋言的存在吧?
功高震主,绝不仅仅只是一句玩笑话。
而宋言,也绝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格,一旦廝杀起来,又是一场灾难。至少,洛玉衡不觉得在现如今的寧国,能有足以和宋言抗衡的將领————或许梅武可以,但梅武是宋言外公。
兄长是否早就看出了宋言的能力,知道以朝廷的军队不可能压制住宋言,所以在宋言已经和天璇成婚之后,依旧同意了自己和宋言的婚事?甚至默认了天衣和宋言之间的暖昧?
人心啊,果然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呢。
自己还是太单纯不適合去思考这样费脑子的事情。
洛玉衡打了个哈欠,感觉倦意阵阵袭来,又给洞口的篝火添了几根柴,便在洞穴中寻了一处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躺下,很快就沉沉睡去。
睡梦中,不由又浮现出了宋言的身影。
已经许多时日未曾相见,心中也是思念的很呢。
地有些硬了,没有躺在言儿怀里的时候舒服。
只是,洛玉衡的睡眠总是很短暂,睡著不足一刻钟的功夫,便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二號洛玉衡甦醒。
比起寻常的洛玉衡,二號的气质显然更为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