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太子闻言急道:“魔头奸猾!真人切莫再应!说不定他又生了歹计,欲暗中使诈!”
鬼帅冷笑道:“本帅何曾食言?既一口承诺,岂会不放人?你这小將休要血口喷人!
“”
话音刚落,此时后方喧譁,阴兵押二神將与马开到前。
鬼帅即令鬆绑,归还兵刃。
三人归阵,面有惭色。
他等来到李修安与小张太子身边,二神將惭愧道:“吾等本事不济,被他等以阵衝散包围,这些个阴兵眾多,刀枪剑戟、鞭简挝锤、鉞斧金瓜、旄镰月铲,来的甚紧,尤其是那鬼车战车便似纺车儿一般,滴流流,转得我等头晕目眩,防不胜防,因而被擒,实乃惭愧。”
马开亦頷首称是。
小张太子道:“非你等不济,此部阴兵阵法严整,鬼帅善能用兵。若非真人破阵取胜,恐吾亦陷其中。”
马开与二神將闻言,心中愈发钦佩,遂向李修安拜谢。
李修安摇头,言说不必多谢。
鬼帅又催李修安交战。
小张太子喝道:“真人已练就金刚之躯,你又有何本事敢叫囂再比武艺?”
鬼帅却笑道:“李道长武艺高强,亦通阵法,此我不否认,亦佩服。然本帅观李道长尚未一体纯阳,可见道长尚未有修得法身,如此又何来的不坏之身?只怕亦是他物相助,此番正要领教真章哩。”
从鬼帅这番话,李修安便知他已知晓玄机,若自己八转有成,修得法身,即便没有猴兄弟那般金刚之躯,但自己有七十二般变化,就有七十二个头,如此亦何惧与他以命搏命。
李修安不欲再斗,心下已想好託辞,从容道:“阁下可知山兔与猛虎之別?”
鬼帅一怔:“自然知晓。此问何意?”
李修安笑道:“寻常时候,山中的野兔奔逃虽快,却比不上老虎也,然也有特殊之时,譬如生死存亡紧急关头,野兔偶能比那猛虎跑得快也,敢问阁下,此可说明山兔有时比山中老虎强耶?”
鬼帅亦笑道:“此乃谬论,兔子吃草,老虎吃兔,即便兔子侥倖虎口逃生,幸运捡回一条命也,猛虎亦不过饿上一顿肚子;若不曾跑过猛虎,顷刻丟命,成为虎口之食,岂能与猛虎並论强弱?”
李修安抚掌:“此言甚当。”略顿,环视魔眾:“恕贫道直言:我於阁下,正如虎之於兔。非阁下武艺不济,实乃身份早定胜负。”
此言一出,魔眾譁然。副將怒叫:“好个狂妄道人!今日定教你识得厉害!”眾阴兵纷纷鼓譟。
鬼帅亦大怒道:“休出狂言,你我再见个高低!”
小张太子一眾见气氛剑拔弩张,遂各执兵器,严阵以待。
李修安依旧不慌道:“果然,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贫道非是轻慢,实乃剖明情理:非阁下武艺不如,確是身份有別。”
阴魔鬼帅冷笑一声,呵呵道:“这三界五行之內,冥冥之中自有造化,你们有你们的道,魔亦有魔的道,正是明道,魔是暗道,若世间只有明没有暗,那便不会有所谓正道坠落成魔,正未必压得住魔,魔却可侵扰正道,这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不过你等正道夺的是天地造化,我等魔属夺的是你等正道造化,恰如阴阳相制,彼此制衡而已。”
马开与二神將闻之,忍不住啐道:“果是魔头,说的皆是甚邪魔歪理。”
这番话李修安並未反驳,细想之下,其实倒有几分道理,只是道:“阁下误会矣,贫道所言,仅指眼下情境,並非正魔之分。”
鬼帅道:“哦?倒要听听你能说出甚么个道理来?”
李修安道:“不瞒阁下,贫道確未成纯阳身。方才无损,全赖道祖所赐保命灵符。”
那鬼帅麾下先锋忍不住喝道:“你既不过依仗灵符保命,有何可夸!”
李修安不睬,续道:“吾有灵符护体,阁下仗太阴之力亦难伤我:反之,阁下却难挡吾剑。此其一。”
“其二,纵无灵符,吾即便死了亦能还阳,即便阁下毁吾肉身,吾师亦有法为吾重塑形骸。而阁下阴魂魔身,若受重创,轻则魂散神昏,重则形神俱灭。故贫道才曰胜负早定,实因身份悬殊。”
阴魔鬼帅闻言默然,若有所忆道:“千年前,吾闯鬼门,於枉死城聚集旧部,欲向十殿阎罗討个公道。地藏王菩萨曾率諦听相劝,所言与道长今日相近。”
“若说本帅生为兵统,生前杀戮过甚,不得轮迴倒也罢了,吾之下属兵卒竟阴籍无名,却也不得轮迴,只能苟延残缩在枉死城,吾却十分不服,自古双方交战,兵卒各为其主,他们生前皆有名有姓,却被消了阴籍,不得轮迴,岂不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