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理解海泽尔的犹豫:“你们两个小姑娘黑夜里出门的确不安全。我在花市干了这么多年,以前也很少见女老板,就是因为以前不安全。以前哪里有这么方便的出租马车?但现在政府整治了几回,交通也便利了,女老板也多了。”
蔬菜摊主的安全感还来自于她有一辆大货车。她凌晨先赶车去农贸市场收菜,再来到花市销售。
海泽尔问她知不知道附近的旅馆,蔬菜摊主很快猜中她的心思,错愕道:“你为了凌晨两点到花市,竟然住旅馆?”
“是。”海泽尔点点头,“其实这很划算。如果旅馆住宿费不贵,我可以两点到花市做生意。”但她私心只是想看看花市开张时的场面。
海泽尔独自一人晚上到旅馆,付了3便士,得到一个十人间的上铺。单人间?廉价旅馆没有那种东西。
上铺的被子似乎没洗过,海泽尔捏起一角,有些嫌弃,就一直坐在椅子上。
晚上十点,陆陆续续有人回来洗漱。有些人和海泽尔一样,只住一两次。也有人好像在这里住了很久,看到一张床上没有人,就问:“夏莉还没回来?”
有人梳着头回答:“不回来了,她找到一个男友。”
提问的人开始大声骂夏莉欠了她的钱不还。她笃定这个夏莉有男友后不会再回来了。
竟然也有一个摆摊的人。但她不是在花市摆摊,而是在广场上摆摊。
直到十二点,还有房客回来。
海泽尔一夜没睡。不只是因为夜里吵闹,还因为难闻的被子。
凌晨一点半,海泽尔经过打瞌睡的旅馆前台,走出旅馆。
这段路有路灯,但灯光很暗。快走到花市时,海泽尔看见市场里灯火通明。一辆辆马车载着商品,运进花市。
地上到处都是踩烂的瓜果蔬菜。大多数人忙着做生意,没有人捡。也有一些贫苦人家提着篮子捡菜叶,运气好了,能捡到一颗完整的卷心菜。
很多妇女坐在路旁,一边编篮子,一边叫卖蔬菜。她们在花市门口摆摊,借着人流做生意。
一辆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探出头,对旁边的咖啡小贩大喊:“快给我一杯咖啡!”
趁着小贩打咖啡的时候,马车夫从身边的布袋里摸出两个烂苹果,喂给那两匹马。马也不嫌弃这是烂苹果,依旧卷起舌头吞了下去。
但后面的人就不乐意了,故意用鞭子空抽,提醒前面的马车夫:“前面的车别挡路!快走!”
马车夫悠然自得,好像没听见后面的人在催一样,专心品那杯热咖啡。
于是,这个马车夫后面的马车堵车了。车水马龙,十分拥挤。有不得不停下来的人想下车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导致的堵车,但人和车太多了,走不过去。
后面的人继续骂着:“别喝你那个破咖啡!神经病!”
马车夫被骂,脾气也上来了,扭头下车,精准地把半杯热咖啡泼到后面的马车。
他本来想精确地泼到那个赶车的人,但准头不好,半杯热咖啡浇到了后面的马。
马被热咖啡烫得嘶吼一声,扬起前蹄,再也不听主人的指挥,惊慌失措地想要乱窜。
它的主人试图拉住这匹快发疯的马:“停下!停下!吁!”
伴随着它主人惊恐的尖叫声,这匹马竟然挣脱了缰绳,向前猛冲。
扔咖啡的马车夫见势不妙,连忙跑到一边,还没喘两口气,就看到那匹疯马撞翻了自己的马车。马车木板断裂,一大批青椒就这么如瀑布般从破裂的车厢里掉了出来。
这个差点被马掀翻在地的马车夫看到这一幕,心痛得差点跪下来大哭:“我的马车!”他的马车虽然是租的,但如果损坏,自己也要赔钱。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几声:“快去捡青椒!”“再不去就没有了!”
市场顿时乱了起来。一大批人群奔涌到这里,疯狂地捡青椒。
没有比疯狂二字更准确的描述了。很多人冲到青椒堆里,两手各抓一大把青椒,围兜里再放一把青椒。有些人还拿着一个麻袋来装,足足装了一大袋。
很多掉在地上的青椒被人肆意踩踏,汁液流了一地,地上都快成绿色了。
没有人理会那个大哭的运青椒的马车夫,忙着占便宜。毫无疑问,这批青椒若丢失,也是他赔钱。
马的主人见势不妙,吃力地赶着另一匹马拉着马车离开,他还要去找丢失的马。
那匹被泼热咖啡的马受了惊吓,一旦奔跑起来,很难停下来。它踢翻一个卖水果的小摊,撞到几个成年人,就这么一路狂奔。
路上都是尖叫着的人群。人们慌忙地赶着马车离开这里,或带着一篮子蔬菜、一麻袋水果躲到路边,生怕被马撞到。
此时,海泽尔已经喝完咖啡,转过了花市,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鲜花摊位。
果然,一旁的蔬菜摊主家已经到齐了。这时候是他们生意最好的时刻。桌子上左边放一堆红色萝卜,右边放一堆绿色芹菜,中间是红彤彤的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