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伸个懒腰,贫嘴:“哎我还就不开车载你了,有老板哥在,我今天是享福命。”
车悠悠转转到目的地,所有人都留意到乌黑的瀑布石墙,巍峨壮观到好似不在地球。
辛可跳下车,担心地往虞蓝身后缩了缩:“会不会有辐射?”
许是昨天淋了雨,虞蓝脚下有些飘忽,脑子钝钝的,抿唇没反应。
倒是朝戈抽完烟,半截猩红烟头被他碾碎在地上,拨冗抬眼:“这是普通玄武岩。”
男人长腿踩着碎石从他们身边经过:“辐射值估计还没你手机高。”
辛可原地愣了两秒:“他吃了枪药了?”
火气这么重。昨晚一起喝酒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辛可抽抽鼻子看向虞蓝,肯定和她有关,老情人聊崩了。
虞蓝昨天有点醉了,马奶酒比她想象中的劲大。甚至已经想不起怎么身上披着朝戈的外套回得自己房间,只记得自己后半夜爬起来吐了个天昏地暗,早上醒来两个大黑眼圈像饿晕过去的大熊猫,现在脑子还昏沉胀痛。
记忆也模模糊糊。只碎片地记得男人说恨他。
事到如今,他怎么说也都无所谓了。
刚到美国的时候,生活艰难得不像话,她反倒很少想起他。
在超市和黑人大姐争抢最后一提打折卫生纸时没有,被喂猫的留学生雇主骚扰诬陷说她偷了屋里奢侈品的时候也没有。
毕竟异国他乡的生存拳拳到肉,容不下多愁善感。
但唯独在夜幕降临前,每当她拖着疲惫身躯走向租住的小屋时,加州的日落会让她想起他。
晚风,棕榈树,海滩和天幕无一例外,烧着秾丽的橘与玫红。
美得似乎能让人忘了一切烦恼,但她总不合时宜地想起一道潮湿的、混乱的身影,想起雨夜里男人执著看着她的那双眼睛。
心像莫须有的大掌狠狠攥紧。
除了疼之外,咸咸涩涩。
他肯定恨她。
毕竟她当年说尽了难听的话。
但恨只是恨而已,再强的情绪也会被新生活抚平,再浓烈的火也会被岁月烧成灰白余烬。
那之后,好生活总要继续。什么也抵不过向前看三个字。
更何况,他那样的人。天生就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她搂住辛可的肩膀,从回忆里抽身,试图掐灭辛可的怒火:“别管他。”
“待会估计要徒步好长一段,看看吃点什么补补体力。”
辛可的注意力被虞蓝的话牵到蓝白相间的帐篷底下,一排小摊,炭火正炙烤着火山石。
锡林郭勒特产牛羊肉被切成薄片,铺在烧红的火山石上,肉片焦香。
辛可来了食欲,找到蒙汉双语吆喝的摊主:“老板,这怎么卖?”
摊主瞥了眼她耳朵上晃荡的e金属耳环,眼皮都没抬:“80一份。”
“八十?!”辛可盯着纸盒里寥寥几片肉,气笑了,“这点分量,牛都不用殒命,晚上还能下地犁田呢。”
“说得过去。”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插进来。
虞蓝眉心几不可察的一皱。
朝戈不知何时站在摊前,黑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看也没看脸色苍白的虞蓝,视线直落在辛可身上:“这里是火山口,所有物资都要人力运上来。”
“嫌贵可以不吃。”
辛可嘟囔:“那也贵得有点夸张了……”她拽了拽虞蓝的胳膊,“蓝蓝,你想吃吗?你要是想吃,咱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