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账一夕翻扯出来,总让人措手不及。
辛可斥了卫莱两句,警告他喝多了可以,耍酒疯不行。说完去看虞蓝反应,好在虞蓝面上如常,只是在气氛恢复正常之后,起身说自己去个洗手间。
洗手间。
初秋水龙头放出来的水冰凉,掬一把往脸上扑,能水激得人眼角都泛红发冷。
冻得她洗个脸洗得瑟瑟发抖。
她抽了两张纸巾,抬头抹掉脸上水珠。对着镜子里湿发鬓角略显凌乱的自己,深深地吸了口气。
从朝戈的角度来看,他跟被戴了绿帽子无异。
毕竟当年扯出来的分手理由是齐之禾,最后兜兜转转确实跟人家在一起几个月。
不论长短,总是情侣关系。这跑不掉。她也根本就不想跑。
但是朝戈当时那一番只是骗她回心转意,她是真的没想到。
忙碌的工作和艰辛的生活的可怕之处不是让你不会回头望。
而是会干扰你的价值排序和自我认知。甚至起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她在人心中竟然能有这么重要?
走廊灯光偏冷,虞蓝拢了拢衣领,把眼底那点翻腾的情绪压回深处,刚走出洗手间的门,脚步顿住。
斜对门墙边站着个人,朝戈。
他没靠墙,就那么松松地站着。左手插在裤袋口袋里,右手夹着支烟,烟燃到一半,淡青色的烟圈悠悠向上飘,又被走廊的穿堂风搅散。
肩线绷得不算紧,跟寻常在走廊里偶遇的出来透气醒酒的过客没什么两样。
除了那道抬起来的冷峻视线直直看向她以外。
虞蓝和他对视:“男洗手间那边。”
男人似乎没听见她的说话内容,视线落在她脸上,一眼就捉住眼尾洇红,眉间瞬息拢起:“你哭了?”
“风吹的。”
男人夹烟的手指在垃圾桶上虚虚点了几下:“吹得眼线都晕了?”
虞蓝哑口无言。
“一会有男朋友一会没男朋友,嘴里到底有没有点真话?”
被人堵在洗手间门口质问的感受不会好,虞蓝一拢衣领,作势抬起脚步:“有没有,有几个,咱俩聊是不是太合适。”
“不合适,但是想了解一下。”朝戈缓慢直起身,一步步向她的方向,“我看看在西方待久了,人能多开放。”
“没有你开放。”虞蓝才不惧怕这种身型上的震慑,哪怕男人已经迫近到身前了,想要对上他的眼睛不得不半仰头。但她下巴也高高扬起:
“一会是女朋友一会是老板娘一会是妹妹的。cosplay拿我当观众呢,我一个明天就回北京,失恋来草原散心的过客,别拉上我奉陪。”
“你心里知道她跟我没关系。”朝戈垂头,眸光深落在那瓣牙尖嘴利张合的红唇上,深吸口气:
“你早就知道她不是我什么女朋友,但是你也没反应,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把这帽子扣在我身上,好让你自己全身而退。还是说你二十
岁出头时候的心动早就燃尽了,现在换口味了,喜欢装模作样,假斯文的了。”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什么关系?你侬我侬哥哥妹妹的,谁知道有没有意思,是不是你追人家被拒绝了,硬生生套一层哥哥妹妹的幌子。”
“还有,你不了解齐之禾就别出言诋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朝戈眸光漆沉,看她连个理由都扯不出来就着急庇护的这副模样,冷笑:
“是啊,我哪能有你了解。”
虞蓝心里莫名一揪。
他话音刚落,走廊那头的脚步声混着人声渐近,是胡杨发现虞蓝离席太久,担心来找:“蓝姐?你在哪?”
虞蓝急于摆脱眼下的一团乱麻,刚要应声,手腕突然被攥住,没等挣扎,更猛烈的力道就接踵而来。
男人大掌环在她肩头,稳稳抓紧,她像被拎小鸡一样撞进他怀里,任由她拳打脚踢拼命挣扎,人已经被他半推半攘进了女洗手间的工具隔间。
隔间门“咔”第一声被他反手扣上。
“你搞什么?”虞蓝怒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