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德明气得要死,冷笑,法律又不能蔓延到她身上,肯定是她自己一个人担着。虞德明冷笑着反讽:“哪能影响到你啊,最多就是生活水平降低一些,我看你早就跟你那穷小子对象苦习惯了,也不影响。”
许久没有蹦出来这个人名,听见陡然一怔,眉心拧成了疙瘩。
“你说那群人手上都沾着人命,真的假的?”
虞德明一怔,以为她是怕了。立刻梗起脖子:“当然是真的。”
虞蓝抬眼看他:“你参与了?”
“怎么可能?!”虞德明惊叫一声,好似被炙热烙铁烫到,才反应过来这是个套,脸色也霎时间白了。
“那你这么肯定?”虞蓝盯着他。
虞德明眼神躲闪:“气质明摆着呢,还用说?”
他想起来当年一对矿上的年轻夫妇,是来支援内蒙的高新技术人员,大学刚毕业就来内蒙,在这里结婚,生子,工作,一直当成了中层校领导,仍然满怀热忱。
当时他刚去时候还一起吃过饭,男人话不多,戴着副眼镜,不时给妻子夹菜。女人倒是开朗一些,说起草原上的事情来滔滔不绝,举起杯子碰杯时候,笑容昭昭,明朗地说,谢谢他们来保护水源,谢谢他们为草原做的一切。
他面色发红,难得把一场应酬酒喝出了苦涩。
再听到消息,就是刀哥同他讲,上次他在酒局上见着的那俩人,知道他们的事了。
他大惊失色,但又旋即平复,采矿需要那么多工人,动静不小,想瞒住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紧张,问刀哥怎么处理的。
刀哥筷子捡一颗花生到嘴里嘎嘣嘎嘣嚼,给他解释:“这俩人特么的就轴,所有人我都给塞了钱,就他俩不收。最烦跟你们这群读书多的人打交道,听不进去话,脑子浑得跟有病似的。”
“然后呢?”
“解决了啊,有什么然后。”
他说得云淡风轻,跟说今天下雨没什么区别,甚至拎起白酒杯小酌一口,爽得眉毛紧皱,啧了一声,脸上刀疤舒坦地展开。
虞德明太阳穴突突地跳,不敢问刀哥嘴里的解决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只能在心里宽慰自己,两条人命应该不会轻飘飘到这种程度。
但是后来,他再到矿上,再也没见过那对夫妇。没人提,他也没问。
有些事情,不言而喻。
他想起来也觉得齿寒怨怼,出来赚点钱而已,如果可以谁都不想把事情闹这么大,这个刀哥,是个狠人。
当然,这也是他这次回来的原因。这个人不解决,追他到天涯海家也不是不可能。
一低眸,虞蓝仍然死死盯着他。脸色苍白,身体单薄,倒是那双眼睛阴涔涔的,仿佛下一秒他真说出来他有参与,她就要化身豹子扑过来咬他。
虞德明没办法,伸出四根手指并拢举高:“我发誓,行吗?”
“不行。”
“?那你还想怎么样?”
“报警。”
“你明知道有这个可能,甚至我们全家都被骚扰围堵了,这是包庇。你既然说自己没问题,怕什么?”
虞德明不吭声,低眸别开虞蓝直洞洞的目光。
想走,身前那个已经低血糖两眼发黑的单薄身影亦步亦趋地堵他。
“妈的——”虞德明被僵持得没办法,烦躁地挠头,拳头
锤在墙上,“我报还不行吗?我特么自己报,行了吧。”
就虞蓝这个态度,他算是看出来了,他不报虞蓝也会报,逃特么也逃不掉。
他扭身往消防通道里去,身后,他那个“正直”“正义”的女儿也想跟着听,监督的意味明显,他嘲讽一笑,把人拦住,由上到下俯视道:
“蓝蓝,我是为人父的人,在女儿面前,总该要点面子吧。”
虞蓝一怔,脚步顿住。
防盗门“咣当”一声,震出不少陈年的白漆粉末,虞蓝呆立在走廊里,头上,酒店白炽灯年久失修,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晃动,明明暗暗。
虞蓝等了很久,忽然手机一震。她拿出来,上面写着:“蓝蓝,你作品集忙得怎么样了”
“周末要不要出来过。”
有点烦躁,哪来的心情,看也没看,揣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