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好意,之禾。”
齐之禾不再好说什么。
后面的饭吃得寥寥。
心事纠缠,虞蓝脑袋愈发沉重。她按了按眉心,齐之禾眸带忧虑,问用不用送她回去,虞蓝说不了,她要
去南郊看看。
齐之禾兄妹二人都知道,虞蓝姥姥自从那次事故之后,就葬在南郊。
一时间都缄默不语。
哪怕再以安全为托词,也不能剥夺人家和亲人的团聚时刻。
齐之禾紧抿唇线,担心欲言又止。
直到虞蓝上了辆计程车走远,齐星乔才忍不住怼站在原地脚下生根的人:
“我说,眼睛都掉人家蓝姐身上了。”
“喜欢成这样还能变成前女友,真有你的。”
齐之禾无奈笑笑,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如愿的。在原地看计程车彻底没了踪影,转身去找经理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算过了。
齐之禾攥着钱包,有些怔,但也是意料之中。
这顿饭对于虞蓝现在一个都市白领来说,一定算是不菲的。
以他们之间的交情根本不差这一顿,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想欠他的。
就像当年虞蓝在美国经济条件最窘迫时候,他提供的一切救济和帮助,她是兼职也好,实习也罢,各种手段反正最后都要一分一厘地还回来。
看着发票订单从机器里滋滋滋地滚出来,齐之禾心里蓦然一空,好像丢了什么,但又好像从来没抓住过。
只能又劝慰自己,也挺好,毕竟当年所谓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更疏远。
还不如就做个朋友-
虞蓝来了南郊,没直奔墓地。
反而导航来了那旁边一片做采摘乐的农舍,买了一把植物种子。
老太太是骨子里的农村人,不喜欢鲜花之类华而不实的东西,往往遛弯回来看见垃圾桶边上一簇一捧的玫瑰,都会痛心疾首地觉得浪费钱,还没用。
曾开玩笑地在小院子摇椅上,给她指夏天绿荫爬了满架的枝条,说等她以后没了,看她别拿什么没用的花,拎点丝瓜或者苦瓜,那东西清香。
也不知道那边的事情能不能又蒸又炒,虞蓝索性带了几袋籽料过去。
就种在她墓碑那周围,想吃多少有多少。
晚上来这里的人不多,哪怕是自己家亲属,也难免觉得夜晚阴森森。
转角快到姥姥墓碑,突然瞥见一个半人高的黑影。
虞蓝吓了一跳,借着路灯的光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有人坐着轮椅假寐。
她下意识想过去提醒,晚上露水湿重,在外睡着容易生病。
走两步才发现面熟,忍不住出声唤:“吴爷爷?”
吴老应声睁开眼,见是虞蓝,那张苍老的脸上忽然多了点光彩。
“蓝蓝回来啦。”
虞蓝过去扶住他的手:“您怎么在这,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吴老摆摆手,同她解释,“晚上闲着睡不着觉,来看看老朋友。”
他说完,视线往姥姥墓碑上去。
虞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墓园里,两个人冷凄路灯底下,一高一矮,一老一少,静静坐了很久。
离开墓园的时候,虞蓝看吴老推动轮椅都费劲,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骷髅似地,欲言又止
“你也看出来,我也没多久时间了。”吴老坦荡,也不隐瞒,还反倒来安慰她:“但是没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