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振华很敏感,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沈卫民的眼神。
偷看被抓包,沈
卫民讪讪,他想收回眼神,却看到伤员腰间的皮革。
沈卫民瞳孔微微震动。
“能再快点吗?”程振华没有说什么,当下手里的蓑笠轻声问道。
“现在下着雨,路不好走,这个速度已经够快了。还得庆幸这边走省道,要是土泥路,那才完犊子呢,”徐新华回答。
“新华,靠边停车,我来开。”沈卫民说道。
“你能行不?”徐新华微微担心,他可还没忘记沈卫民刚刚的状态。
“缓过劲儿来了。”完全缓过来是不可能的,但是事出从急,哪怕多出一线生机呢,到底是一条命。
两人换了座位,沈卫民发动车子。
车速明显加快了,就跟在水上漂似的。却又很稳当,几乎感受不到晃动。
程振华看了眼驾驶座上的青年,微微诧异。他上车后,对方就丧丧的窝在中间,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模样。开车的那个手都抖了,是累的,却还在坚持,从始至终都没想中间这个接手。
这是不会开车?还是不能开车?程振华心里都在想他是怎么进机械厂运输队的了,别的不清楚,运输队要人很严格他还是知道的。现在却完全没有疑惑了……
徐新华担心盯着前路,准备如果沈为民开的不稳,他就立刻上去抢方向盘。幸亏,沈为民开的很稳。
确定了这个事实,徐新华才放心的看到旁边,他和那个伤员挨得近,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气,“这位同志身上热的厉害,能撑得住吗?最近的医院也得到离城县。”
“没有办法,他伤得重,我们只做了临时固定,没上药的情况下连基本的止血都得靠物理办法,只能尽快到医院再看。”程振华坐的笔直,手一直按住伤员的伤口。
“怪不得呢,”徐新华表情有些古怪。
程振华瞥了他一眼,“不用担心,你们只管开。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心存感激。”
“呵呵,那就行。”徐新华立刻放下了芥蒂。就怕人治不好,对方把过错按在他和为民身上,毕竟他们刚刚确实耽搁了些时间,到那时候他
和为民找谁哭去。
沈为民嘴角抽了抽,徐新华这话说的不能太直白。他瞥了眼伤员,“新华,你摸摸后面我的挎包里边儿有个盒子,拿给程同志。”
徐新华照办。
“盒子里的粉末是我出发前家里老人给配的,备不时之需,有消炎的功效。因为是怕我划破手,磕破嘴,随便配的药,药效可能跟不上,不过用上总比不用强。我记得里面还加了墨鱼骨粉,消炎止血的效果应该是有的。”沈为民低声解释道。
程振华眼中闪过亮光,“谢谢!”
说完他不再客气,撕开包扎布条,瞬间整个车厢都是血腥味。
“嘶——”徐新华吸气声,显然被伤口吓到了。
程振华却很镇定,把药洒在伤口上,手一点都不抖。
沈卫民目不斜视。
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离城县医院。幸运的是,这医院看起来还是有些规模的,不是三无小诊所。
和徐新华帮着程振华把伤员搬到医院里,立刻就有医生护士迎上来,接着伤员就推进了手术室。
沈卫民累瘫了,窝在旁边的等候椅上喘气。
徐新华的情况好些,不过也好不到哪儿去。
“为民,我们等等打个电话回机械厂。”虽然没有下雨了,但是现在路况差,他们又累的厉害,回去不知道多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