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祺明知故问:“哪些话?”
“……”孟阿野轻轻咬他,含糊开口,“我不理你了。”
“真的不理哥哥了?”
“不理。”
商祺抽出手从床头柜拿来湿巾擦干净,随后捏了捏孟阿野的脸,“别不理哥哥,哥哥最爱小野了。”
孟阿野翻个身,和商祺面对面,他把头埋进商祺胸口,嘴上说着,“我也爱哥哥。”脑子却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树网的那次试炼,如果一切都是邱碧笛尔的预谋,那么那次试炼是否是她在影射商祺。
究竟哪一个是真正的商祺呢?
是对他永远温和耐心的那一个,还是对外阴狠毒辣的那一个呢?其实都是吧。孟阿野当然知道他哥在外的名声,这还得多亏了明泽锦常年捅商祺的轮胎,不过他并不在意——人都是多面的,不是吗?
可如果这真是邱碧笛尔给他的暗示,那是否说明商祺会因为他痛苦扭曲至疯狂?她将这颗怀疑的种子埋下,究竟想看它开出怎样的花?
命运就像一道数学题,无论选择何种解题方式,正确的答案早已注定。孟阿野冥冥之中有种预感,结局好像在很久之前就已被书写完毕,而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宝宝。”商祺又问起了那个问题,“你真的想和他结婚吗?”
好吧他承认了,他在意他很在意,他在意得要命。就算是假的,一想到西莱·欧泊澳能挂上自己宝贝弟弟的丈夫的名头,他就嫉妒得要发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孟阿野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哥哥不想我嫁给他?只是一张纸而已。”
商祺搂紧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眼神幽深,“哥哥都没有过。”
“……我俩在一个户口本上。”
“把我的迁出去,我们去领证,再离婚,很快的,两天就可以做完,做完以后我再把户口迁回去。”
孟阿野睁开眼坐起来,认真摸了摸商祺的额头,表情担忧,“生病了?”
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疯话?
“没有。”商祺执拗地看着他,“跟哥哥结婚好不好。”
室内一时间静下来,香橙香氛在空气中弥漫,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孟阿野看见商祺绿色的瞳孔直直地注视着他,他看不懂商祺的情绪。
真正读懂有关爱的情绪还是太难了。孟阿野叹气,败下阵来,“只要你高兴。”
商祺满意地勾唇把他扣回怀里,“哥哥和小野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死也要死在一起。
肉搅在一起,血混在一起,一点都不能分离,一点都不能分离。
商祺甚至希望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血液如同荆棘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缠绕,基因序列也像双生花交颈而生。这样他的小野就会从骨血里带着他的印记,他们就会像同一棵树上分出的两枝,无论多么用力地想要割裂,都会从切面上长出细密的、疼痛的、无法分离的新芽。
他想做孟阿野的父亲、母亲、哥哥、丈夫、恋人、情人;他想做孟阿野的信徒、朝拜者、老师、养子,他想占据对方生活中所需要的全部角色。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还是卑躬屈膝的侍者,都是他的,他心甘情愿,他乐在其中。
好痛苦。
好愉悦。
“有时候,哥哥会做一些很坏的梦。”商祺低声呢喃,“梦见你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世界突然变得好空,好冷。哥哥的心像被活生生挖掉了一块,流了好多血,等风一吹就冻住了,又痛又空。”
“然后哥哥就醒了,看见你还在我怀里,睡得很乖很乖。可是我还是很害怕,我要确认很久……确认你还在,还是我的。”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绵密而轻柔。黑沉的室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交织。
许久,商祺才又开口:“所以宝宝永远都不会离开哥哥的,对不对?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谁出现,不管……哥哥以后可能会变得很糟糕。”
孟阿野沉默着。他能感觉到对方紧贴的胸膛下,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也能感受到商祺手臂的微微颤抖。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商祺耳朵里。
“我不走。”
“哥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