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雪霁脸上的笑僵住,他的愤怒几乎要冲昏头脑:“你还护着他!你还护着他?!你还要包庇他们?!”他用力抓着孟阿野的两只胳膊,嘶吼着,“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他明泽锦就是个贱人,贱人贱人!”
“雪霁。”
商雪霁抬头,看见孟阿野苍白冷漠的神情,“别吵。我不舒服。”
孟阿野低喘起来,手抚上胸口,他喘不上气了,更糟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隐隐作痛的痕迹。商雪霁察觉到不对,连忙起身轻拍着孟阿野的后背,“哥哥,呼吸,呼吸。没事的,没事的,慢慢来,呼气,吸气…”
年轻男人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青年,苍白脆弱。由于生病常年带着点病气,他已经很少发病了,但那点病气总是挥之不去。明明这样子就很好,不用受苦但能让人怜爱。商雪霁无措地抱住他,一直等孟阿野缓过来。
孟阿野半闭着眼,“…抱歉,刚刚对你动手了。”
“没关系,没关系。”商雪霁喃喃,“你,你还好吗?”
“嗯。”孟阿野沉默片刻,“那些东西,你从哪儿查到的。”
“……天赋。”
“删了吧。”他疲惫道,“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你知道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是威胁,反而会伤害到你。”
商雪霁低低地嗯了一声。
孟阿野坐直身体,抽出纸巾分给商雪霁,又自己整理好了仪容,“脸怎么样?”
商雪霁怔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委屈地抿起唇。脸颊上被扇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火辣辣的,但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孟阿野的态度:“……有点疼。”
孟阿野叹了口气。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小管舒缓凝胶——这是应急的,在老宅商琉他们总会让侍者在他的包里备上,怕他摔到磕到哪里。
“过来。”他轻声说,拧开管盖。
商雪霁立刻乖顺地凑近,微微仰起脸,像一只等待抚慰的小动物。他离得很近,能闻到孟阿野身上的淡香,混着夜露与晚风。孟阿野的指腹沾了一点凝胶,轻轻点在他红肿的皮肤上,打着圈儿涂抹开。
商雪霁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麻了半截。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阿野。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根根分明的睫毛,能看清皮肤上的小绒毛。那股渴望又像毒藤一样缠紧了心脏——想碰碰他,不只是脸颊,想碰更多……想得到更多的关注,只来自他。
“好了。”孟阿野收回手,“下次别再说那些话了。”
那些话?是指揭露明泽锦和商祺的所作所为,还是指他自己那些僭越的、疯狂的念头?商雪霁分不清,也不想去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冲突而彻底厌弃他。这认知让他心脏狂跳。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犹豫了几秒,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开口:“那……那哥哥能不能……亲一下我?”他轻轻蹭了蹭孟阿野,“就一下……好不好?就当……就当是安慰……我刚刚,真的吓坏了……”
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很没出息,很下贱。但他控制不住。疼痛和眼泪是武器,示弱和祈求也是武器。只要能换来一点点亲昵,哪怕只是镜花水月,他也甘之如饴。
孟阿野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渴望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然后他微微倾身,在商雪霁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商雪霁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额头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他头皮发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得又重又急,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克制地狂喜。
原来自己的底线真的可以这么低。原来只需要一个吻——哪怕只是这样一个轻飘飘的、不掺杂任何情欲的吻——就能让他丢盔弃甲,就能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煎熬都值了。
“好了。”孟阿野眉眼间略带疲态,“背我一下,我的腿,有点疼。”
商雪霁脑子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转过身蹲下,“哥,慢点。”
慢一点。再慢一点。
希望这段路能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