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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理由？”陆雨明追问。

“不管具体是什么理由，首先，我们必须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彼此相识，且关系不错，这样我们的后续行动才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次合作拍视频，正好可以向所有人宣告我陆雨明和你们这两位大佛认识。但我更想知道，沉队长打算为后续真正的三保一行动，编织一个什么样的完美理由？”

“直播。”这次是李落抢先回答，他显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搞一个战神随机三保一的直播噱头。以我们的名头，我相信没有哪个普通玩家能拒绝这种天降馅饼般的好事。”

“我拒绝！”陆雨明立刻反驳，“你们俩是安全局的人，身份需要保密。如果非要直播，那个必须抛头露面的人只能是我。但是，一旦直播间做起来，很快就会有人挖出我过去起诉LY游戏公司的黑历史。到那时，LY背后的操纵者只会更加严密地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反而会弄巧成拙，让我们的行动寸步难行！”

她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更核心的难题：“最重要的是，受害者何时出现，完全无法预测。难道我们要等到系统预警了才临时开播？还是说，让我从此以后一天24小时不间断地直播，守株待兔？”

狭小的个人空间内，布置简洁到近乎空旷。一张灰白色布艺沙发是房间里唯一的家具，

沉越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中-央，李落则缩在沙发最右侧的角落，陆雨明则站在沙发左侧，单手撑着沙发靠背。

她对直播这个提议，从心底里感到抗拒。

“陆小姐，”沉越说道，“直播并不一定需要露脸。而且，直播平台上的主播成千上万，多你一个并不会显得特别突兀。我们并不需要你进行高强度、长时间的直播。前期只需要制造一个随机三保一的噱头，找几位玩家进行几次示范性的直播，让这个概念进入大众视野即可。等到这个印象固化下来，后期即便你不再直播，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更不会有人强迫你。”

“你们——”陆雨明怒气看着他俩，一种被算计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吧！就在前几天我邀请你们录制教学视频的时候，是不是？”

沉越和李落没有否认，默契地点了点头。

李落进一步解释道：“陆雨明，这真的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最不引人怀疑的方案了。不然……不然我也辞职，陪你一起直播好了！”

“胡闹！”陆雨明立刻斥责。

“荒唐！”沉越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严厉。

陆雨明没好气地瞪着李落：“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你还有父母家庭，需要考虑他们的感受！而我陆雨明早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所以才敢这样不管不顾！”

“李落，考虑一下李局长的心情，不要口无遮拦！”沉越也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批评道。

李落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一丝委屈，低声嘟囔：“我只是不想看陆雨明为难，不想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我的心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陆雨明看着他，语气硬邦邦的，“这个建议我会考虑，但我一定会找出更好的办法。再给我一点时间。”

陆雨明这番话让李落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昂起头还想争辩什么，却被沉越从身后轻轻拽住了胳膊，示意他冷静。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良久，沉越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好，我们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之后改变想法，关于如何具体开展直播，我会请一位专业人士来协助你。”

“不必了。”陆雨明立刻拒绝，“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认识一个朋友，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她似乎不想再深-入讨论这个话题，匆匆结束了对话，“明早见。”

说完，她的身影便从房间里消失了。

随着房主离开，周围的环境瞬间切换，变成了李落的个人空间——一间极其普通的虚拟卧室。卧室的墙上挂着一张青年男孩的照片，但影像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面容。

然而，沉越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李申，李落的弟弟。

“她这是生气了吗？”李落有些不确定地问，目光还望着陆雨明消失的地方。

沉越侧头看他，觉得有些好笑：“你李大公子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别人的情绪了？”

“你！”沉越那深沉的眼神看得李落一阵心虚，他坐直了身子，坦言道，“她对我们坦诚相待，我们却暗地里耍拳，本就是我们不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再者，她不愿意的事，我们还一直逼她，她如果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哼，”沉越嗤笑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陆雨明从来就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同情的人。与其说她是因被强迫而生气，我倒觉得，她更像是因被你同情而感到恼怒。”

沉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落，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吧……”李落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也有人这样同情你呢？”沉越反问。

“那我大概会跟他拼了。”李落不假思索地回答。

沉越闻言，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个懒腰。游戏中的虚拟形象与他本人略有不同，狭长的眼眸更添了几分魅惑与锐利。

“明早见，李落。”沉越说完，他的身影也淡化消失，退出了游戏。

李落独自一人从全息舱中起身。现实中的房间与游戏里有些相似，最明显的区别是墙上的那张照片变得清晰无比——照片里，一个穿着篮球服、抱着篮球的阳光少年，正对着镜头开怀大笑，充满了生命力。

李落自然而然地走到照片前站定，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冰凉的相框边缘。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了许久，许久，直到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过他的脸颊，无声地滴落。

他的心，如此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