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明将冉然买的新毛笔递给李落,自己用那支原先旧的。两人面对面站着,认真的临摹着对联,谁也没说话。
屋子内很静,李落偶尔出神时会偷偷抬头窥望陆雨明,只见她埋着头全神贯注,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燥热的心有着前所未有的片刻宁静,似乎十分享受和陆雨明这样安静且单独相处的时刻,这让他不自觉忘了一切烦恼。
指针来到十一点半,余下的八十副对联一人一半写完了,笔墨还未干透的被陆雨明铺在地上借助地暖烘干,已经干透的对联被她卷起来堆放在一块。
红底金字,甚是好看。
陆雨明和李落心底涌起一股自豪感。
李落说道:“这份礼物,冉总一定很喜欢。”
“但愿吧,”暖黄-色的灯光下,陆雨明逆着光抬头看了眼李落,一时兴起道,“不如我也为你写一张福吧?”
说到做到,陆雨明抬起笔干脆利落的写下一个“福”字,想到今年是“鸡年”,她还饶有兴致的给“福”字点上一个鸡冠和两只鸡爪,倒是十分可爱,最后,她在右下角写上了一行小小的字:
致李落新年快乐。
陆雨明将其拿在手上,蹲在地面上准备烘干,李落也跟着蹲下,凑过去看,一只可爱的金色公鸡跃然纸上。
李落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十分喜欢。他伸手准备去摸一摸,被陆雨明抬手拍打了一下手背,提醒道:“还没干呢,小心弄花了。”
李落被打了也不气恼,安静的蹲在一旁等字迹干透。
他今天乖的不正常,陆雨明带着些讶异的神色看他,问道:“你不生气吗?”
李落奇怪的看她:“我不生气,我-干嘛要生气?”
“以往我这么凶你的话,你会回嘴的吧,今天是怎么了?”陆雨明倒有些捉摸不透了,“上次在安全局还对我冷眼相待来着。”
陆雨明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落的好心情瞬间被毁坏,语调不自觉地冷了几分:“你很不希望我们俩能友好相处吗?”
“自然不是。”陆雨明还没发现李落生气了,仍然同他开着玩笑,“看来沉队长减轻了你的工作量,你连脾气也好上了几分。”
提到沉越李落更气了,“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起身走到桌边佯装整理对联,嘴里带着几分怒气:“我脾气好不好跟工作可没关系!陆雨明,你少在我面前提沉越!”
“啊?”饶是陆雨明对情感方面再迟钝,她也意识到李落不开心了。
她手里拿着“福”字凑到李落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又说错什么了?今天过年,别不开心啊。”
李落斜眼看了陆雨明一眼,并未吭声。陆雨明讨好似的端着放在一边醒了许久的红酒递给李落,语气软软的:“李队长,就当我瞎说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在今天这么好的日子给自己找不痛快,好么?”
早在陆雨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李落就没那么生气了。这下陆雨明又给了他台阶,他顺势接过酒杯,豪饮一半,嗓子眼被辣了一瞬,嘴里苦口回甘。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快整理吧,一会儿还要看烟花。”
陆雨明只抿了一口便放下,整理起对联来。今天一瓶酒,她喝了小半,红酒后劲大,此时她已经有点脸红了。她侧头看了眼李落,发现他神情自若,不由得感叹道:“李队长,你酒量似乎还可以。”
李落并未抬头:“冉总给的酒度数并不高。”
“那估计是我平时都不怎么喝酒吧,感觉已经有点热了。”
李落看了眼陆雨明白色的针织衫外面还披着一件薄外套,嘴角一勾,打趣道:“你再穿一件毛衣,兴许会凉快点。”
陆雨明自然听出来李落在嘲笑她穿的多,她当即脱了外套放在一旁:“李队长,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说话,不嘲讽我?”
李落冷哼一声,面上的峻色少了三分。
这时,佣人敲门,声音从门外传来:“陆小姐,李先生,烟花秀快要开始了,我带你们去观景房吧?”
“好,请你进来。”陆雨明回复道。
佣人开门进来,看到一地的对联,无处下脚。
陆雨明指着地上的对联说道:“就这样放着,可以吗?我明早起来收拾。”
“陆小姐,您去看烟花吧,这里我来就好了。”佣人半弯着腰,恭敬的说道。
陆雨明有些犹豫:“这样是不是平白无故给你增加工作量了?”
佣人毫不在意:“没关系的陆小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时间差不多了,请二位跟我来。”
佣人带着陆雨明和李落来到三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明亮的阳台。这里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水果甜点,还有已经半满的红酒。
桌子对面是一幕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梅花盛放的花园,佣人说这里是烟花观赏最漂亮的地方,原本打算叫上老人家,但他们刚刚去的时候发现老人家已经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