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待着白秋月的追问,然而,白秋月只是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看着陆雨明的目光无比冷静:“以后,关于你的治疗和复查,可以不用再来研究所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窗外,又落回陆雨明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你的数据我会全部清除。”
这番表态,完全出乎陆雨明的意料。她拿起自己的东西,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您,白医生。”
陆雨明准备转身离开,白秋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小姐……”
陆雨明停下脚步,回过头。
白秋月站在仪器旁,看着陆雨明的眼神里不再冷静:“是你救了我,对吗?”
她的问话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陆雨明看着她,没有犹豫,坦然承认:“对。”
白秋月沉默了片刻:“《荒野》下架是一件很大的事,但没有亲自经历之前,我从不肯相信游戏杀人案是真的。”
她此刻心情复杂,顿了顿:“谢谢你。”
没有更多的追问,没有好奇的探究,只有这一句发自内心的感谢。
陆雨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停留,拉开房门,离开了研究室-
拿着那份显示“完全健康”的体检报告,陆雨明直接来到了安全总局。
她需要找到沉越,将一切和盘托出。
在等待区坐了将近两个小时,茶水换了几遍,内心的忐忑和决绝也反复酝酿了无数次,沉越才终于出现。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显然是刚刚处理完棘手的公务。
“雨明?你怎么来了?身体怎么样?”沉越看到她,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关切。
“我没事了,沉越,我……”陆雨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坦白。
然而,她刚说了几个字,沉越眼神猛地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而谨慎地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嘈杂的办公环境。
“这里不方便。”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去我车上说。”
他的谨慎让陆雨明心头一暖,也更加坚定了她坦白的决心。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地下停车场,坐进了沉越那辆黑色的公务车里。
车窗升起,车内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陆雨明不再犹豫,她转过头,直视着沉越深邃的眼眸,开始讲述那个埋藏在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从她莫名拥有的“系统”,到系统如何告知她“红名”的存在,再到她如何在游戏中拯救受害者,以及每次成功拯救后获得的奇异“奖励”。
她也解释了自己之所以能突然痊愈,正是动用了之前积累的能力。
她讲述得很平静,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迎接沉越的震惊、质疑,甚至可能是恐惧和疏离。
她以为他会责怪她“为什么不早点说”,或者难以接受这超乎常理的事实。
然而,沉越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慢慢转变为一种深沉的、复杂的了然。
直到陆雨明全部说完,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目光紧紧锁住她,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却完全出乎陆雨明的意料:
“既然你早就有能力治愈自己……”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情绪早已压抑已久,“为什么不早点这么做?为什么要一直忍受那些痛苦?为什么要去当那个被研究的小白鼠?”
他的问题里,没有责怪,没有不信,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不解。
陆雨明愣住了。
看着沉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惜,她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撞击了一下,酸涩而感动。
她抿了抿唇:“因为我可以确保我自己不会死。我有伤痛痊愈的能力作为底牌。所以,我愿意去承受那些痛苦,愿意配合白医生的研究。我只想尽我所能,配合白医生找到能救更多人的方法。”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和无畏。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沉越一直紧绷的神经。
他一直以来的恐惧、担忧、无力感,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