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晴。凌晨四点的干海乡,安家村。此时全村灯火通明。今天,汉化了几十年的黑yi村民们,全都换上了崭新的民族服饰。村里最大的停车场上,燃起了熊熊篝火。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正围着篝火边唱、边舞。这是他们对新娘送上的最美好的祝福。今日最美新娘安芮禾,正在家族长辈们瞩目下,坐在院外的矮榻上换衣、梳妆。她全身穿了七层嫁衣。安家村的婚服主色调为黑色,在黑色基底上还有黄色刺绣与装饰。凌晨五点,哭嫁正式开始。先由新娘的姨母用yi语起调:“山崖上的索玛花啊,为什么要开在别人的地界?”安母接唱,手始终扶着女儿头上的银冠:“不是我推你走,是时辰的风在推。不是我舍得你,是祖先的路要有人接着走”当安母的词唱到这里,屋内所有女性亲属同时跟着低声应和,形成多声部的哀歌。但有趣的是没有人是在真哭的。yi族的“哭嫁”,其实更多的是对离别之情的艺术化演绎。她们用颤抖的喉音、断续的气声来模拟哭泣,眼角却没有眼泪。再是性格大喇喇、成天笑嘻嘻的傻白甜村花安芮禾,此时也是满脸的肃穆。阿莫说,出嫁的姑娘不能笑。脸上更是不能有喜悦之情。这是祖辈传下来的习俗。表达新娘对娘家的不舍之意。06:00,当新年的第一缕天光照进院落。安家村的山下就传来了鞭炮声——这是男方的迎亲队吉时准点抵达。这回来的迎亲队伍和提亲时来的阵容不一样,是清一色的男性。由媒人赵应为、工头舅爷爷、几位仙桃寨辈分高的长者打头。还有新郎的亲兄弟,凫彤、凫岚、凫青,以及林霄和村中没有对象的帅小伙等,一共二十一位男性。yi族姑娘的求娶,可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从停车场到安家别墅门口,新娘的姐妹、表亲及青年好友组成了一支泼水团队。她们手持木盆、木瓢、竹筒,盛满了清水,已经严阵以待多时。打头的德高望重的长者和赵应为(媒人)等人,只被象征性地洒了几点水就轻轻放过。迎亲队中的年轻男子,尤其是新郎的兄弟可就没这么容易被放过了。凫青这个熟面孔,就是被安家村全体未婚女孩子重点关照的对象。和凫青并行的林霄也遭了殃。尽管他戴了口罩、雷锋帽,算得上是全副武装,手里还举着摄像机,也没能逃脱被泼水的命运。问就是,看这体型和背景都很年轻,也很帅气。热情的姑娘们岂会放过他?从他们下车开始,整个泼水的场面就极其混乱欢腾。笑声、尖叫声四起。凫青一边护住自己的要害,一边拉着这个傻愣愣的外甥女婿,让他跟着自己“冲锋”。林霄:“!!!”泼水节不是夏天才有的节日吗?怎么冬天也玩?裤子湿了,真的好冷啊!难怪他出发前,女朋友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凫青边跑边告诉他,这就是女方对男方求娶的重要考验。整个泼水过程大约持续约五分钟。直到安家大舅舅出面高声喝止:“福气够了!”女方的亲友团这才停了手。仙桃寨一群被泼得半湿的迎亲队员进入院子后,不仅不能恼怒,还得先向泼水的人道谢。都是来时路上和赵书记学的。安家今日显然也是有准备的。各种吸水性极好的毛巾马上送到所有客人手里,接着还给客人们端来了热腾腾的果啤驱寒。这一“泼”一“送”之间,充分体现了嬉闹有度的交往智慧。惊魂未定的林霄,喝了半盅果啤才缓过神来。“阿青,你快和我说说,等下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仪式,可别再打我个措手不及啊。”凫青嘻嘻笑:“等下你多吃两坨肉,送新娘出门还得我们出把力的。”林霄不解。女朋友的三舅娶媳妇儿,他能出什么体力?“yi族的婚俗有这么一个说法:不抱不背身不贵,背去的媳妇赛千金。从出门开始,新娘子的脚不能着地,一旦着地,子孙后代会不昌盛。我们要把她从这里背到停车场,到了洛水镇再背回仙桃寨。”林霄:“”林霄以为凫青是在开玩笑。可事实却相当震撼。从安家别墅到停车场还算好,一公里的路,被抹了黑灰脸的凫青一个人就背了全程。当接亲和送亲的队伍驱车两小时,抵达洛水镇上山的入口处时。送亲的女方男性长辈们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他们想过,山高路远,男方许是要用骡子驮新娘。但男方没有这么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一支背新娘的队伍,由一百零一个仙桃寨的年轻帅小伙组成。他们要把新娘从路的入口背回仙桃寨去!这可是海拔三千多米的山路!不负重,都得走上一整天的!安家大舅舅满意得不的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仙桃寨用心的地方还不止于此。山路的路两旁,树上都有由红绸、彩色的气球等物装饰。从山脚到海拔三千多米的仙桃寨,全程覆盖。当这一支背新娘的队伍,在晚上7:00抵达仙桃寨十里路口时。黑暗的天空有七彩烟花绽放。走一路,放一路。从路口一直放到仙桃寨的寨门口。一年开不了几次的正门,也因为娶了第一个外姓的媳妇儿而大开。开门的仙桃寨,大红的灯笼挂着满了所有的屋檐。青石板路还都铺上了迎客的红毯。红毯两侧站满了衣着民族服饰的仙桃寨村民。她们正以最高的礼仪迎接新娘,以及新娘的亲友团。这一迎,就从门口迎到了晾晒场。此时的晾晒场已经搭上了婚庆公司带来的超级移动大暖棚。这可是大冬天的晚上。没有暖棚如何能吃席?暖棚内可不止有统一规格的餐桌,台布和餐具。还有以黑金色为主题,用香槟玫瑰搭了高规格的舞台:()我在海拔三千米的高原开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