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莫君鸿似乎等了三秒。
然后,他声音里那点温和的假面,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金属质地:
“韩先生。您知道,‘时隙’事件,向来不允许任何……个人干预。”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杰笑指尖灵力,猛然一沉!
那最后一点灰斑,在息壤之力的绝对压制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尖锐的哀鸣,彻底沉入皮肤深处,再无一丝痕迹。
与此同时,韩杰笑一直悬停的左手,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开门。
那只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外,对着卧室门的方向。
掌心之中,一点幽邃的黑色,无声无息地,开始旋转。
像一颗微缩的、吞噬一切光的黑洞。
门内,寂静无声。
门外,莫君鸿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韩杰笑的手,稳如磐石。
那点黑色,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直到——
“吱呀。”
卧室门,被一只白皙的手,从内侧,轻轻推开。
孟清瞳穿着他昨天随手放在椅背上的旧卫衣,头发微乱,脸颊还有点睡醒后的潮红。她一手揉着眼睛,一手随意地抓着卫衣下摆,赤着脚站在门口,望着门外一身笔挺黑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齿轮徽章的莫君鸿,打了个长长的、带着奶气的哈欠。
“……哟,”她声音软糯,睡意朦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好奇,“这位帅哥,找我男朋友有事?”
莫君鸿脸上那点职业性的温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裂痕。
他看着孟清瞳,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她身后——韩杰笑依旧站在床边,指尖那点幽邃的黑色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孟清瞳的背影,目光沉静,深不见底。
孟清瞳却浑然不觉。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扫过莫君鸿胸前的齿轮徽章,又落回他脸上,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哦——时隙监察科啊?巧了,我男朋友最近,正好在研究这个呢。”
她侧身,让开门口,下巴朝屋里努了努,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
“进来坐吧,莫科长。我们……边喝咖啡,边聊?”
韩杰笑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孟清瞳微乱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然后,他绕过她,走到门口,与莫君鸿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韩杰笑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莫科长。咖啡要煮,得花点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君鸿领口那枚银色齿轮,又缓缓抬起,迎上对方骤然锐利如刀的目光:
“……您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莫君鸿沉默。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两片冰冷、锐利、毫无温度的光斑。
那光斑,像两枚小小的、等待启动的齿轮。
而韩杰笑站在光影交界处,左半边脸沐浴在暖黄的灯光里,右半边脸,却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中。
阴影之下,他右眼眼角,一粒极其细微的、比灰尘更淡的灰斑,正随着他说话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