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连同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滞了。那个容器中,浸泡着一个同样年轻,但对顾昭来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男人。浓密的黑发因为液体浮力微微飘散,紧闭的眼睑下是浓密英挺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皮肤是同样的、不正常的惨白,即使脸颊因为消瘦和实验的折磨凹陷下去,即使被无数冰冷的管线刺入身体,连接着可怖的仪器……顾昭也绝不会认错。是父亲。是七年前,为了寻找突破资源、深入秘境后便杳无音讯,让她和母亲都以为早已葬身险地的父亲——顾长风。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他也成了这些人口中的“样本”?!时隔七年,再次见到父亲,竟然是在这样一个充满罪恶与冰冷的实验室里,以这样一种姿态!排山倒海般的悲痛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愤怒,瞬间冲垮了顾昭勉强维持的理智防线。她脚下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仪器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瞳孔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震颤,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爸爸……是爸爸……那个在她童年时将她高高举起,教她认识宠兽,笨拙地给她扎辫子,会在她取得一点点小进步时露出骄傲笑容的爸爸……那个曾经骄傲地说要成为星际联赛最强御兽师的爸爸。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也跟林不言一样,变成了幽灵!“不……不可能……”顾昭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滚烫的液体划过冰冷的脸颊。她想要冲过去,想要砸碎那该死的容器,想要将父亲从那冰冷的液体中拉出来,确认他是否还有一丝气息……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七年来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将她割得鲜血淋漓。原来,她苦苦追寻力量,想要在御兽之路上走得更远,除了想要成为一名职业御兽师。内心深处,何尝不是藏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有朝一日,强大到足以踏遍那些危险秘境,去寻找父亲的踪迹,哪怕只是一点遗物,一个答案。而现在,答案以最残酷的方式,摆在了她的面前。父亲落入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人间地狱。顾昭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从这巨大的情感冲击中找回一丝理智。她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看向容器中父亲那张和七年前离开时如出一辙的脸。一股极致的怒火,在她心底轰然爆发!这些人……必须付出代价!顾昭深吸了一口气,和刚刚一样,将手贴向强化玻璃。期待着父亲的“灵魂”可以和林不言一样从里面飘出来,然而等了许久,却没有见到顾长风有任何变化。顾昭转头走到角落里的仪器前,快速检索着这里的数据,但上面的加密数据全部需要密码,不能随意查看。只是左上角的标志引起了顾昭的注意。这是……鹰隼高中的校徽吧?顾昭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父亲有一身鹰隼校队的衣服,衣服的后面印着鹰隼的校徽。原本,顾昭之前想过报考鹰隼,可看过这两年的学校排名和数据后,鹰隼实在是排名太低,顾昭怕自己的职业生涯被耽误。便把目标放在了这两年排名数一数二的赤鸣和中央御兽高中。如今,顾昭需要重新考虑一下鹰隼了。她必须查到关于这个实验室的真相!顾昭将光脑的摄像头对准仪器上的实验数据不停地拍摄记录着,并把所有没有加密的数据全部拍摄了下来。转头用镜头将这里所有的尸体记录下后,心情沉重地再次站在装着父亲尸体的容器前。她现在只有一个人,秘境却要在七天后才会开放。顾昭不能继续在这里打草惊蛇,犹豫了片刻后,轻轻地喊了声:“爸爸……”而后,转身准备离开。但准备离开的她没有发现,顾长风的身前也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他,并朝着她快速冲了过来。顾昭只觉得御兽空间突然变得十分拥挤,她揉了揉胸口,转头快速走出了大门。飞霜此时也飞了过来,为了快点儿离开这里,顾昭翻身坐在了它的背上。在心底给太子下令:“三秒后,离开那里,追上我们!”顾昭很清楚,太子离开后,那几个人的幻境状态坚持不了多久。飞霜载着顾昭,如同离弦之箭,沿着复杂的冰洞通道向外疾飞。冰冷的寒风迎面扑来,却吹不散顾昭心头那沉甸甸的悲愤和冰冷杀意。紧接着后面的太子飞速的朝着顾昭飞了过来,小翅膀拼命扇动,才能勉强追得上飞霜的尾巴。“辛苦了,太子。”顾昭抬手让太子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并顺势将它带到了自己怀里。飞霜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就冲出了那蜿蜒的冰洞,重新回到了最初那个三岔口。顾昭让飞霜停住后,低头看向地面,确认这光滑的冰面上没有留下自己的脚印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飞霜的脖颈道:“继续,我们从之前掉落的地方离开这里!”脑海中,刚刚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反复闪现。愤怒和仇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胸膛撑破。但顾昭强行将这一切压了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离开。她必须活下去,才能揭露这隐藏在冰层之下的黑暗!飞霜很快就带着顾昭飞到了裂缝处,紧接着慢慢升空,迅速从之前掉落的那个冰窟口飞了出去。此时的顾昭并不知道,刚刚的那个实验室里的几人陆续恢复了神志,并迅速意识到有人进入了这里。“到底是什么人?”其中一人阴沉沉地问道。“看监控,应该是这次来秘境探险的那些高中生们!”“该死的!这些秘境公司,真是没事儿找事儿!”:()我继承了大佬的御兽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