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赶紧低下了头,朝左右一挥手,带着侍膳的宫人麻利的退了出去。
宣沛帝伸手摸了摸阿杼的额头,随后很认真的道:“不烫啊。”
“圣上。”阿杼高高扬着的尾巴都蔫了。
她耷拉着眉眼:“奴婢就是看圣上这段时日辛苦”
就是这个软乎乎的黏糊劲儿。
甭管怎么使劲黏,却让人怎么黏都觉得黏不够似得。
宣沛帝摸了摸阿杼的头,低声道:“我们阿杼真好,是朕想岔了。”
想了想,宣沛帝道:“过几天朕带你出宫玩好不好?”
阿杼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她颇有些惊喜的道:“真的吗?”
见阿杼眼睛倏地变的亮晶晶,眼瞳里印满了他的模样,宣沛帝蹭了蹭她的额头。
“一言九鼎。”
“啊,哈哈哈,圣上真好,圣上最好了,嘿嘿嘿”
看着软乎乎贴着他,美滋滋忍不住仰着头直乐的阿杼,宣沛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似得,这段时日,他甚至总有这种感觉不受控到让人,本能觉得危险。
“阿杼。”
“嗯?”应着声的阿杼看过来的时候,眼睛像弯月牙儿似的。
“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的?
阿杼眨着眼认真的想了想。
坤宁宫不用说,皇后娘娘不把她先来弄死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六品掌事不可能了,只剩下做个主位娘娘?
但这玩意儿现在也不现实,说出来指不定还被嘲讽异想天开。
阿杼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宣沛帝,她轻轻的伏在他怀里。
“只要圣上不赶奴婢走就好,奴婢没有其他想要的。”
说实话,宣沛帝想不想一直把阿杼就这么养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闲来无事逗逗她,伸伸手就能抱着她偷得浮生半日闲?
说不想的,一定是没有拥有过漂亮有趣又软乎乎的阿杼。
宣沛帝难得在规矩之外想要点什么东西。
而阿杼,你看她孤零零孑然一身,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关系,她无关朝政就只是属于他。
这一个月,是宣沛帝难得留给自己放肆的时间。
他想着再有趣,再新鲜的一个人,也总有这劲儿过了的时候。
而阿杼多“乖”啊,她甚至除了含元殿,哪都不敢去,就在这等宣沛帝。
原本只是想尝尝鲜,只是想留着人逗闷子,只是想想到如今的宣沛帝更想晓谕六宫,给阿杼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宣沛帝没有再说话。
而在这不同寻常的异常沉默中,阿杼心却倏地紧了紧。
这一刻她陡然生出某种无比强烈的预感——这含元殿,她留不了多久了。
阿杼慢慢闭着眼,这次她没开口再求着留下。
一个月了,宣沛帝能新鲜她这么长时间都不错了。
更何况,皇帝要是铁了心让她滚蛋,再怎么求她都得走,还费这劲儿做什么?
贵人们忽冷忽热,好的时候一时只恨不能把你捧上天去,厌恶你的时候,恨不能治你死罪的德行,阿杼早在坤宁宫的时候,就清清楚楚的切身体验了一番。
*
晚膳的时候,宣沛帝没有留在含元殿,而是摆驾坤宁宫。
说真的,陈公公听着皇帝的这个吩咐时,下意识算了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