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青脸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样。
他躬身回话的时候,声音也很稳:“回娘娘的话,明日是九皇子和七公主的满月礼。”
“圣上早早的吩咐过,要务必保证“满月礼”顺顺利利的办完。”
“圣上有令,奴才实不敢辜负圣意。”
“这不思来想去,就只能打扰娘娘您了。”
“请婕妤娘娘您明日如常去中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安安心心给姜贵妃娘娘道贺。”
“至于这宫里其他的晦气事,待“满月礼”后再做计较”
“圣上也是这个意思。”
听着重青的话,遍体生寒的赵婕妤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晕。
她甚至都不知道现在是真的“撞鬼”好,还是看着这个恭顺有礼的“明理司”太监好。
“垂死挣扎”是人的本性。
赵婕妤也不例外。
她近乎是条件反射的装着糊涂。
“你,你这奴才,没头没脑的忽然到本宫的这长丽宫来,说些不知所谓的混账话,你放肆!”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重青,听到这些话才抬起了头。
他看向了犹不死心,佯装镇定的赵婕妤,脸上隐约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奴才无状,未得传召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只是明日实在是个大喜的吉利日子。”
“这偏殿明个早上还是暂且不开的好,娘娘意下如何?”
偏殿偏殿有什么?
在里面有个“自缢而亡”的卢美人。
赵婕妤可以嘴硬着推说不知道,也可以继续装傻但青公公人都已经站在这“明牌”了,还挣扎那些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重青公公隐约带着点笑意的从容神情,赵婕妤全身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她张了张嘴,第一下甚至都没能发出声音。
缓过那阵心悸,赵婕妤再度开口的声音有点哑,“圣上,圣上都知道了?”
重青也低下了头。
他轻声的道:“天子居庙堂之高,高瞻御宇,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瞒得过天子?”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瞬间像是藏着团火的赵婕妤直勾勾的盯着重青。
“那你们,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婕妤娘娘。”
重青看起来很无奈的道:“可这白绫到底也不是奴才套上去的。”
“奴才自然也盼着安安稳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盼着您能发发善心,也盼着皇后娘娘高抬贵手可这不是没盼到吗?”
看着面前一脸无奈又无辜的重青公公,早就觉得很冷的赵婕妤牙关都有些发颤。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眼睁睁的看着皇后娘娘她”
“娘娘,时候已经不早了。”重青公公的脸色又像是来时一样恢复了平静。
“奴才还得回去再仔细查一遍明日的流程,以防出了纰漏,您看”
眼圈发红的赵婕妤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重青,看着他黑漆漆不带活气似的眼睛所有的话像是捏成了团,堵在了心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赵婕妤僵硬的点了点头。
“本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