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顿了顿,眼珠一转,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不过我倒是听灶房的张妈说,她外甥女的街坊在镇远侯府后门当差,传闻那位李二公子房里夜夜都要点灯到三更,也不知在琢磨什么学问呢。”
雪雁一听,眼睛瞪得更大,脱口而出,“夜夜点灯到三更?香菱姐姐她们可真受苦了————”
“噗。”
李宸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而后故作嗔怒,举起小猫的爪子,堵住了雪雁的嘴,瞪眼道:“再在房里说这污言秽语,就把你也送去。”
雪雁小脸一垮,接过了小猫,“啊,怎么这样————我说的是什么污言秽语吗?”
紫鹃红著脸偏开头。
荣庆堂,贾母臥於榻上,神色懨懨。
连日来府中事多,劳神费力,让她颇感不適。
闔府上下看似花团锦簇,可不知从何时起,那股子让她心烦意乱的闹腾劲儿却越来越重。
“鸳鸯,老婆子我这眼皮跳得厉害,只怕府里又要出什么祸事。”
鸳鸯忙上前宽慰,“老祖宗说哪里话?您福泽深厚,您身子骨硬朗,府里就出不了大事。”
贾母摇摇头,嘆息道:“只怕是有些事,他们合起伙来瞒著我这老厌物呢————”
正说著,贾母的陪房赖嬤嬤进来请安。
“给老祖宗请安,鸳鸯姑娘好。”
“大娘快坐。”
鸳鸯笑道,“老祖宗正闷得慌,您陪她说说话,我去备茶。”
“好嘞好嘞,有劳姑娘了。”
赖嬤嬤是跟了贾母大半辈子的老人,如今儿孙满堂,也是享福的老祖宗了,等閒都不会轻易进府。
她此番前来,怎会只是为了请安这么简单?
“说罢。”
贾母直接问道,“又有什么事?你那孙子不是才脱了籍,捐了监生吗?这才一年不到,就又想著捐官?没这个规矩。”
赖嬤嬤连忙摆手,“不是为这个,老祖宗容稟。方才老奴进府,听下人们议论宝玉房里的晴雯,前几日被打发出府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
贾母挣扎著就坐起身,脸上怒不可遏。
晴雯是赖嬤嬤亲手挑选,经自己的眼,又亲自指给宝玉的。
谁敢不经过她,就把人打发了?
还將她放没放在眼里?
赖嬤嬤忙道:“老奴听说,是宝二爷和镇远侯府的公子赌县试名次。人家是案首,二爷是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