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拉皱眉扫视一圈周围攒动的各色面孔。
大多是粗豪的冒险者、神情麻木的佣兵、高声谈笑的工匠,几个角落还有烂醉如泥趴著的身影。
她压低声音问:“小姐,您要找的人,具体长什么样?”
艾莉诺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好像叫卡修,嗯——卡修斯!”
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但映入眼帘的都是一些或孔武有力、或满脸横肉、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与她心目中睿智谋士应有的“绅士”形象相去甚远。
粗鲁和混乱统治著这里。
找不到任何头绪,艾莉诺只得伸手拦下一位端著空木杯、正穿梭的黑色短髮侍女。
“打扰一下!”
色短髮侍女堆起职业化的笑,微微躬身:“客人有什么吩咐?”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卡修斯的先生?”艾莉诺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卡修斯?”
侍女的笑容略微僵了一下,眼神飞快地在艾莉诺和黛拉不算奢华的衣著上打量了一圈,那丝审视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隨即,她毫不犹豫地指向酒馆最昏暗的那个落:“喏,那个就是啦。”
指尖所指处,是一个浑身酒气、瘫在油腻桌面上人事不省的中年男人。
艾莉诺顺著方向看去,心臟仿佛被重锤狠砸了一下。
幻想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就是吟游诗人们夸讚,有著小大臣称號的卡修斯?!
她本能地觉得是弄错了,但名字对上了。
也许—也许只是外表潦草?
只要有真本事—
她抱著最后一丝縹緲的期望,强压下翻涌的失望与荒谬感,示意黛拉跟上,一步步走近那个角落。
刚靠近几步,一股浓烈的、混合著隔夜酒气和多日未洗澡的餿臭味便扑面袭来,黛拉本能的感觉有些不適,她几乎立刻就確信这是个错误的寻访,忍不住低声道。
“姐,这恐怕——不合適。我们可能找错了。”
艾莉诺轻皱鼻子,脸颊微红,像是要说服自己,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盯著桌上那个发出雷声般鼾声的身影,小声辩解。
“天赋高的人——总会有点个性嘛——理解,理解——正常,很正常。”
语气里的自我安慰远盖过了说服力。
艾莉诺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礼貌的微笑,对黛拉吩咐道:“叫醒他吧。”
黛拉皱著眉上前,推了推那个浑身散发酒餿味的男人。
好一会儿,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咂巴著嘴,嘴角还淌著一道黄渍。
“谁他妈——?”他粗鲁地瞪著眼,显然对被吵醒极为不满。
艾莉诺压下不快,儘可能让声显得平稳:“请问是卡修斯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