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拉摇摇头,声音带著遗憾:“还是老样子。道歉信他收下了,但那些名贵的歉礼————一件不少,全被退回来了。”
艾莉诺眼中的期待瞬间熄灭,如同风中被掐灭的火星。
她一声不吭,颓然地倒回床铺,一把扯过被子重新裹紧自己,蜷成一团更小的影子。
黛拉俯下身,轻声安慰:“殿下,至少他收了信。这说明罗恩男爵已经原谅了您之前的莽撞调查,皇室的体面也保全了。这不是好事吗?”
被窝里,艾莉诺毫无反应,只是蜷缩得更紧了些,几乎要把自己嵌入羽绒的褶皱中。
她心底却像被无形的手狼狠揪紧。
是啊,他明明收了信,道歉已经被接受。
可为什么————那股焦躁反而更深了?
艾莉诺紧闭著眼,罗恩离开宴会时回望的那一瞥却在脑中挥之不去,那种深深的无奈,被追逐整晚的疲惫,还有对她避之不及的鬱闷。
仅仅回忆那个眼神,一股无名火就灼得她心臟发烫。
她甚至找不到缘由,只觉得心里像塞满搅成一团的湿线,湿漉漉、沉甸甸的,吸走了所有气力,让她连指尖都不想动弹。
黛拉心疼地注视著被子里那一团死寂,终於忍不住提议:“殿下,您不是一直说想好好逛逛黄金日庆典吗?既然这次您病著”,不用去晨祷和大典————”
她刻意放轻声音:“今天帝都大街小巷全是彩旗和杂耍艺人,不如去散散心?”
被窝里的艾莉诺原本对去街上毫无兴趣,但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骤然掀开被子坐起身,眼里烧起一团近乎偏执的光。
“对!你说得对,黛拉!”她语速快得像噼啪炸开的火星,“他不收礼,我就去当面问清楚!把误会全说开!”
黛拉一怔,她本想劝殿下远离那个危险人物,可艾莉诺已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的声音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劲儿,仿佛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黛拉!快帮我更衣!”
艾莉诺命令道,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只剩下近乎偏执的决心。
黛拉眼中闪过震惊与不解:“我们真的要去?”
“一定要去!”艾莉诺斩钉截铁地点头,“至少也要当面说清楚!”
她旋即问道:“你知道那男爵住在哪里吗?”
黛拉无奈地嘆了口气:“知道。就在银椋鸟大酒店。”
这一次我就不信,你还能逃!
艾莉诺心中发狼。
黛拉虽然对殿下如此执著於罗恩男爵感到困惑,但殿下愿意走出房间,总归是件好事。
她上前,默默帮助艾莉诺更换便服、略作易容。
片刻后,一位身著褪色亚麻裙、相貌普通得如同街巷间隨处可见的平民少女,在黛拉的陪伴下离开了寢殿。
马车驶过清晨寂静的街道,抵达银椋鸟大酒店时,已是清晨六点半。
易容后的艾莉诺脚步匆匆,带著乔装的黛拉径直走向酒店前台。
“请问罗恩男爵住在这里吗?他住在哪个房间?”艾莉诺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普通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