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箐晨挑了挑眉,视线在院中跟着的诸多下人身上停留片刻,出声道:“凌公子有这些人的保护,即便不回齐王府,也足够你回到宣州老家,你既说自己是个弱男子,就不必抛头露面在外,为人奔走劝说了吧?”
“……”
凌春晓看他态度坚决,视线落在那扇窗户处,有些明白了过来,“妻主是怪我受命于殿下吗?”
“凌家那些族人一个个麻烦得很,若是知道我被弃,无人撑腰,不定如何将我吞吃殆尽,我听命于殿下也只是为了寻找合适的机会来找妻主,如今妻主既在我面前,自然是嫁鸡随鸡,妻主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上前一步,拉住沈箐晨的手轻轻摇晃,过去他们常在一起讨论外事,对于凌家的情形沈箐晨也是知道的。
一个男子是保不住家业的,他需要她的帮助,同时也会给予她助力,就像过去一样。
凌春晓眉眼弯弯,笑起来时脸上的疏离清冷之色尽散,姿容更加动人,沈箐晨顿了顿。
“妻主,怜惜我一二吧。”
此时,各个屋里都探出视线,看向院中的两人,冯大井一边捂着眼睛一边惊呼,只觉得这贵公子也有些太过主动了些。
如今程榭还在屋里,他竟直接上手,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了。
程榭看着院中两人,低垂的眉眼之中有几户压制不住的怒气,一个抢了他妻主十几年的男人如今还要用这种手段让妻主心疼吗?
实在可恶。
对于凌春晓,他知道的太少了,如今他站在屋内,咬碎了牙齿也无法平复心中的酸涩,那是他的妻主,可是如今,妻主的手却与那人缠在一起。
他的妻主如今还压着脾气没有对他说重话,难道说,妻主当真对他有情吗?
他抬步想要朝着院中走去,刚踏出门,就听到沈箐晨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凌春晓,莫让我说第二遍。”
沈箐晨移开视线不去看他,这种事最是不能模棱两可,越是犹豫最后只会伤了两个人。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与程榭过寻常日子,就不能耽误他凌春晓,或许对他狠心一些才是真正对他好。
凌春晓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着眼前冷眼看着他的女子,第一次感受到一股不受控制的感觉。
只见沈箐晨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皱眉挪开,眼睛在他身上扫过,她道:“同样的招数我不会中第二回,凌春晓,离开沈家。”
沈箐晨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严肃,几乎不容拒绝,仅仅一句话就让凌春晓白了脸色。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硬心肠的人,但是她不能,也不该让凌春晓借着这份不忍而屡次犯界。
凌春晓或许有他的为难之处,但她只是一个人,如今能够在这乱世之中护住自己的家人已是幸运x,对于其他的她考虑不了那么多。
她不能有任何的容情,看着那凄惨愕然的面孔,她垂下眼眸,再次开口,“我不会要你,就此离开。”
何炊在旁边看着他家主子受辱,忍不住上前道:“家主怎能这么对待夫郎,当初家主说走就走,还不是我家主子在齐王殿下处斡旋,家主怎么可以……”
“何炊。”凌春晓拦下了他。
当初的事谁都有难处,但毕竟是遂了他心中之愿,他不后悔。
“妻主之命我不敢违抗,但我亦有我的坚持,妻主今日不让我进门,定是我做错了事,是我该罚,如此,我便长跪于门外,妻主何时消气我便何时进门。”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沈箐晨垂下不肯与他对视的眼睛,心里还存着一分希望。
他不信妻主会这般狠心,看着她不为所动的神色,一转身就到了沈家院子外,掀袍便跪。
大门外来来往往许多人,都对着他投去了视线,都在琢磨着这贵人是做什么的,还有知道凌春晓的睁大了眼睛,却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箐晨走到大门前,看着那一身华服的男子如今硬挺挺跪在那里。
如今的他,一身的矜贵尽数褪去,反而带着几分倔强,似乎她要不应允他当真能够一直跪在这里。
凌春晓抬起头看向她,一双眼睛执拗坚定,似乎料定了她会心软。
沈箐晨搭在门框上的手微微用力,最后却只是把门整个关上了。
她不能在这时候心软。
外头只剩下凌春晓一人跪着,春风不如来时那般畅快,带着几分冬日未退的寒凉,从膝盖一路攀沿向上,凉透心扉。
天色由亮转暗,此次领兵护送他来的是齐王身边的,见状皱眉走到他的面前,“公子,回去吧?”
来此之前她未曾想过会是这么一副场景,殿下是让他劝沈箐晨回去,看这情形,只怕白费。
且今日他所为实在有些超出她的预料,她极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