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刻,沈箐晨看着他道:“抱歉,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份恐惧,便只能……”
凌春晓愕然。
“与我而言,你的存在只是我生活中的调剂,当我找到我真正在意之人,就无法再与你同行。”
“我让你用避孕的香膏不只是因为我喜欢那个味道,更多的是我内心深处的抗拒,我以为是我过不了自己那关,但是此刻我才知道,是因为我的心在告诉我,我是一个有夫有子的人,与你……我心里别扭。”
室内安静了一瞬,凌春晓怔愣出神,曾经无数次被他用作妻主爱他的证明被她无情拆穿,他神情恍惚,眉头微微蹙起。
这怎么可能呢?
这无疑是一个残酷的事实,任谁都难以接受,沈箐晨没有在这时候开口,也没有去安慰他,只是等着他一点点调整。
从一开始的欺骗到后来真正结为妻夫,虽始于荒谬却也算得上相敬如宾,在这个乱世之中,聊以慰藉已是圆满。
她不求动心,只想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便算了,对于一个异世来客的她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但当她恢复记忆,这一切就变得不那么可有可无了,她有了真正在乎的人,也有放不下的家人,她不能也不愿再稀里糊涂过下去,即便身居高位,没有真正扎根在土壤之中,她的心始终都是虚无缥缈的。
就像过路的旅客,看一切都是好的,但却不会为此停留。
现在,她把这些摆在明面上,亲口告诉他,只是为了让他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好妻主,她的心也从来都不在他那里。
早些放手,离她而去才是真正正确的决定。
真相无疑是残酷的,特别是当沈箐晨亲自来撕碎他心里的滤镜,凌春晓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不知过去多久,他抬起头,紧紧握着手中的药瓶,他甚至还荒谬地想着,是不是因为他做的还不够好,妻主才不喜欢他。
然而他垂落的眼泪却告诉他,这一切早有定数。
“妻主,可事已至此,就不能凑合过下去吗,我可以不介意妻主身边有旁的人,妻主只要偶尔来看看我便可,就像……就像现在这样,现在你我这般便可。”
他的心里还存着几分希望,缓缓从床上起来,想要靠近沈箐晨。
“凌春晓,比起别人,你应该是最懂我的。”
这话让他停下了脚步,凌春晓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忽然轻笑了一声,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愿与他好。
他视线看向外头,这个平凡普通的小院,如今还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回去吧。”沈箐晨再次开口,“明日一早我送你回县城,你是殿下施恩的证明,殿下不会薄待你,回到王府,做一个受人保护无忧无虑的小郎君吧,莫要再念着我。”
“妻主,帮我最后上一回药吧。”凌春晓忽然出声。
他的手里握着药瓶,抬眸看向沈箐晨,眼眶含泪,倔强地看着她。
沈箐晨指尖微动,迎着他的目光,这回她没说拒绝的话。
她从他的手中接过药瓶,一寸一寸挽起他的裤脚,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这只能由妻主所见的地方便出现她的眼前。
她没有说话,用手指轻轻挖了一些药膏朝着他膝头涂抹,他皮肤白,此时透出殷红之色,莫名引人遐思。
“妻主,真的不可以吗?”
沈箐晨一顿,只见男子屈起膝盖坐着,他的脸微微抬起,距离她的手指仅寸许距离,此时他一双眼睛无辜可怜,出口的话竟成了哀求。
从小到大他都是顺风顺水的,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所有的善心都有家族为他兜底,不管做什么他都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
可是现在,他无法通过家族的帮助来获得妻主的垂青,他只能用这最后的央求也祈祷妻主心软,他从来就不会讨好别人。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妻主待他始终保留一线。
沈箐晨没有说话,他哽咽了两声,又问:“他,就那般好?”
好到值得妻主抛下一切也要与他一起,好到妻主要这般残忍的对待他……
天亮了。
沈箐晨回到房间时程榭还在睡着,她躺回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却迟迟没有睡着。
等到旁边传来动静,她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程榭的眼睛,她一愣,就听程榭道:“妻主,该起了。”
“……”
沈箐晨朝着外头看了一眼,一把拦住想要起身的程榭,“别着急,还早,如今你可是家里最重要的人,不会有人来催你起床,再歇会。”
她把人按在床间,合上眼睛想再睡会儿,程榭却在她耳边幽幽道:“可早饭谁来拾掇?爹年纪渐大,总不能事事都让爹来,何况我如今刚回来,再没有眼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