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很快便被扶着回了东宫,只短短不到半炷香的间隙,今日值守的太医们,陆续带上药箱进了东宫。
检查半晌,给出的是因为劳累,且又染了风寒才导致其在朝会昏倒之事。
太医们无一不是叮嘱太子好生休养,不可太过疲累,又开上几副汤药。
所有人的目光和视线都集中在躺在榻上的太子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年岁颇轻的太医,在诸位太医望闻问切后,微垂下的眼眸之中,淡淡的掠过了一抹疑虑。
但他到太医署的时日不长,资历尚浅,且今日众位有经验的前辈们都在,他也不好当众提出自己的疑虑。
太医的心思,都是放在如何治愈好太子殿下的身子上,但前朝的臣子们,却都是有着各自的心思。
太子在朝堂上昏倒一事,对于三皇子一党是好事,谁都知道当今太子殿下的身弱,且不得圣上欢喜,而三殿下却是深得陛下的喜爱。
假若太子出了事,那日后能登上那个高位的人,三殿下无疑是最有机会的。
虽说有史以来也是有皇长孙继承皇位的,但太子殿下膝下的嫡长子,却是像极了他的父亲,也是个身子颇为孱弱的。
而三殿下,如今却是甚得圣上重用,前些日子将他派遣去南方暗查盐务之事。
朝会结束,谢昭压着心下愤怒,从宫廷的甬道沿路走出,一路上面上还带着几分笑意和身旁的几个大臣拱手道别。
只在转身登上车厢之后,男子的脸色刹那难看起来。
“庸医,真乃是一群庸医!”
一回到府邸上,谢便忍不住提手摔碎了黄花梨木案上的几樽白瓷,屋内的两个侍女头微垂着,战战兢兢的值守在原地。
没多久,楚秀也知晓了此事,自是明白了她儿的烦躁和愤懑。
从被圣上嫁入定北侯府,她便早已看清了帝王家的无情,什么亲情都是假的,只有绝对的权势,才能够护住自己想要守住的一切。
当初她会嫁来谢家,只因为当年权势滔天的谢氏一族,颇受帝王之家的忌惮,定北侯府于二十多年前,在一场战役中虽是深受打击,但却仍是对谢家不放心。
令她嫁入谢家,明面是为了表现陛下对谢氏的信任,赐予给谢氏荣光。
但实则,却是想让自己的同胞妹妹近距离的监视
就在这同一时刻,顾府。
庭院中不知从何处起了微风,吹得窗外的那丛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端坐在圈椅上的顾晚吟,早不知失神去了何处,耳畔就听得苏寻月跟她的堂姐一直聊个没完。
聊的内容,无非都是她们从前在闺阁之时的事情,顾晚吟对此实在是没什么兴致。
余光中,她瞥了眼坐在对面的那个男子,不知是不是因着苏寻月的缘故,她怎么看那人,便就觉着怎样的不喜,即便他坐姿十分端正,可就觉着一切都很做作。
不似谢韫,他整个人虽总是留给人不正经的印象,但同他在一起,却从未觉着他这个人很讨厌。
意识到自己想到了谢韫此人,顾晚吟不由在心内轻摇了摇头,令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长时辰,花厅内谈话的俩人,才终于察觉到她们讲了许久的话。
“瞧!不知觉间,我们竟然都聊了这么久了!”苏宜笑着感叹道,或是觉着讲的有些口渴了,她抬手端起手边案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几口。
坐在厅上的苏寻月也手端着茶盏,缓缓了喝上了几口,随后面露笑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从前,我们也是像她们这些孩子一样,陪坐在大人身边听长辈们说话,而如今,我们竟然都成了长辈了。”
“谁说不是呢?”听到这话,苏宜又接着说道,“说起那时x候,日子过得可是轻松了,也不用烦心那么多的事,若是可以,我真是希望自己永远都停在那个时候,不管有什么样的烦恼,都有长辈们替我们担着,不似如今,什么事情都要我们去做。”
“是啊,不过你不也快要熬出头了待得山远娶妻,你便将这掌家之事慢慢交给媳妇去办,这悠闲日子不就马上又要有了吗?”苏寻月接着她的话说道。
“哎,希望如此吧”
苏寻月俩人又谈论了会儿,才终于结束了话题。
苏宜俩人是以探亲的理由来拜访顾家,因而苏寻月其实早就为他们安排好了客房,俩人话罢后,苏寻月便吩咐侍女柳儿领着苏宜两位去了客房。
没一会儿之后,花厅中便只余下她和苏寻月俩人。
顾晚吟余光瞥到身旁人将手中的青花缠枝茶盏,轻轻的搁在黄花梨木长案上,她似是略顿了一下,随后声线柔和,眸里含着浅浅笑意的开口道,“晚吟,你瞧这位李公子如何?”
晚吟早便晓得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她虽对李山远不甚熟悉,但以她对苏寻月的了解,她并非那般心地良善的。
只苏宜母子才今日初到,且就以他们今日的言行而言,并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