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了三公子是怎样的人后,渐渐他便也懈怠了下来,不再整日的跟踪于他,那另一个暗卫,约莫也和他大差不差,只是不知是不是生来就命贱,过不得悠闲日子,歇息的这些日子里,他心上总是挂念着这件事。
这不,又过来暗暗跟踪他了。
跟着的这大半日里,这三公子不是在茶馆喝茶,赏景,便是在街道散步,还兴致勃勃的去买了讨女子欢喜的香粉,但一想到谢韫在京城的作风,倒也觉着很正常。
蒙蒙春雨之下,他一路跟着撑着油纸伞的青年,最后来到了一间名为德祥的赌坊门前,他站在门外打量了片刻,看天色已然黯淡下来,便就转身离开了此处。
二楼的雅间内,隔着微微支开的隔扇,张苍看着楼下人影渐渐走远。
稍顿片刻,他大手随意的支开雕花隔扇,他转过身时,晚风吹来,桌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
“贤弟,这是怎么回事啊?”张苍看向一半脸颊沉在阴影处的青年,语气颇为疑惑的问道。
听了这话,谢韫低低的哼笑了声,顿了顿道,“张大哥,我之前不是同你说过,我如今的处境吗?”
“那位竟是这般的不放心你,我刚仔细瞧了那人,丝毫也不比我赌坊里的打手差。”听了谢韫的解释,张苍恍然大悟道。
“是啊!我一直这般浑浑噩噩的活着,那边都那样的不放心我,若我真听了大哥的话,做出一番事业来,贤弟我可就真是一点活路都没了。”
看到眼前人如今这般,对方却不愁反笑。
张苍隐隐只觉着,他谢贤弟这样一个有能力的人,是绝不会一直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之中。
终有一日,他定然会做出极大的反击。
“好了,大哥,我们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谢韫只叹息了一声后,很快便就调整好了情绪,张苍就青年嗓音含笑说道:“贤弟我一直知道大哥赌坊经营的好,没想到,时辰这样晚了,此处竟然还是这样热闹。”
“哪里哪里。”听到这样称赞的话语,张苍心里十分高兴,面上也跟着染上些许喜意,“贤弟是有些日子没过来了,要不下去玩个几场?”
听着这话,谢韫轻勾了勾唇角,道:“好啊,近来身上缺了点银钱花,就在大哥这儿赚些银子好了。”
“你这人真是”听了这话,张苍侧身,给身边手下递了个眼色。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谢韫的眼睛,他看着忙阻止道,“张大哥,你这就是瞧不起我了,以我的赌技,还赢不来些银钱吗?”
张苍听他如此言语,哈哈笑着连说了三遍好,“贤弟的本事,大哥我早就见识过了,想着我是你大哥,这才想给你点银子,既然贤弟自己有本事,大哥就不跟你继续客气了,正好我也能省上一笔花销。”
说罢,谢韫便起身,去到了赌坊的楼下。
见谢韫从木门走出后,跟着张苍身边的那人,他压着声,嗓音略有些沙哑的道:“大哥,要不要派人查一查此人的身份?”
此刻,窗外天色,浓黑似墨。
摇动筛子,呐喊的喧闹声响,从楼下直直的传到他的耳畔。
张苍手端起粗瓷碗,大大的喝了几口已凉下的冷茶,尔后摇了摇头道,“没有我的命令,什么都不要做。”
“是,大哥!”
翌日,天朗气清。
顾府,一家子和平时一般用了早膳,顾瞻今日沐休,用好了膳食过后,便径直去了外院的书房。
顾晚吟用膳完毕,缓缓将手中所执筷箸搁下,绿屏从一旁递来水,顾晚吟稍稍漱了下口,便抬手拿过一旁干净的巾帕,轻轻拭去唇边的水渍。
一顿早膳下来,苏寻月还是从前一般,待她没什么变化。
倒是坐在她身边的顾嫣,从今早一见了她开始,她打量的目光,便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
中途,顾嫣这打量的动作苏寻月瞧着了,被对方斜睨了一个眼光,再之后,顾嫣就再没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眸光端量于她。
莫不是,苏寻月将她的那晚遇到的事,告知给了顾嫣。
顾晚吟心中暗自想道。
但她很快在心中推翻,顾嫣是怎样的一个人,没有人会比苏寻月还要清楚,因而,苏寻月是绝不会让顾嫣知晓此事。
可若不是,那顾嫣为何又要用那种的眼神,看着她呢?
慢慢踱步在抄手游廊的顾晚吟,左思右想,都也想不通这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顾晚吟行走的脚步止了下来,她侧身稍稍往后看,是顾嫣也往这边来了。
“素雪,我近来是越来越看不懂母亲了。”走过来的一路上,顾嫣心里一直记挂着昨日那事,因而没发现走在前方的那道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