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竟这般喜欢清儿这孩子,昨日里,你舅母才和我说,你送了几样玩具给清儿,你这好不易出去逛会儿街,又给那孩子买了那样多的玩具。”见晚吟待清儿亲善的样子,孟老太太心里也欢喜。
清儿是她的重孙,她这当曾祖母的自然疼爱。
只是,那孩子有亲生父母,也有祖父祖母的疼宠,老太太心里更在乎,也最不放心人,其实就是晚吟。
有时候,老太太也会想,晚吟自小被她娇纵着长大,养成这般的性子,日后会不会害了她。
而今见她待清儿好,知道和苏氏培养好关系,老太太喜闻乐见。
外祖母什么心思,顾晚吟大概都清楚,但她却是装作不明白的模样,笑着和外祖母逗趣,“外祖母……您该不会是吃清儿醋了吧?”
“我一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怎可能会去吃那三四年岁稚儿的醋?”
“那……可还真说不定呢!”少女抬眸看向孟老太太,语气颇为意味深长的道。
“你这孩子,是非要将你外祖母气着了才高兴是吧?”听了话,孟老太太气哼哼的说道,但神情间,却无一丝恼怒了的模样。
“哪儿能呢,晚吟的外祖母可是能长命百岁的。”
“哼,你这丫头方才不还气着我么,怎得现在晓得哄我了。”
“外祖母可不要冤枉晚吟,我就是气着自个儿,也不敢气着了外祖母您呀!”
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外值守的侍女纤手撩起门帘,垂眸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见着这动静,祖孙俩人止了话,视线皆不约而同的暼向门口。
“老太太,二公子来了。”
垂着眸子的碧衣侍女,面向老太太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禀告。
“嗯,这孩子来了我这儿,还让侍女通传一声,不知是不是读了太多书的缘故,也太守礼了些。”听了话,孟老太太先是侧身同外孙女说道两句。
尔后,才又对侍女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碧衣侍女得了命令,垂眸从室内轻轻退了出去。
其实,孟昀差不多半盏茶前,他人就已经来了。
只是他听着屋内,老太太和顾晚吟似正谈在兴致上,他在外面长廊下站了片刻的间隙里,便屡次听到从正堂内传出的语笑喧嗔声响,孟昀便没进来打扰。
顾晚吟离开的这一年多的时光里,老太太很少会有这般欢喜过,大哥忙于生意,自己忙于学业,妹妹亦是贪玩的性子,和祖母也没什么话好说。
而五月时候,祖母无意间听到父亲母亲的那场谈话,更是让她气的不行,若非表妹来到宣州,祖母还不知要恼怒到何时。
“二公子,老太太让您进去。”从正堂内退出的侍女,她的出声打断了孟昀的思绪。
“嗯。”
孟昀轻应了声后,便就着侍女纤手撩起的门帘,缓步走了正堂中去。
正堂内,几扇隔窗皆都支开着,隔着窗棂,还能看着靠南方向的那一丛丛修竹,大概是受了天气影响,室内的光线略有些黯淡。
孟昀进来时,就见孟老太太微抿着唇,面无表情的高坐在太师椅上。
仿佛,他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笑,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般。
“孙儿见过祖母。”孟昀朝着老太太的方向,颇为恭敬的拱手一行礼。
神色肃然的老太太,听了声后,她缓缓掀开眼皮,轻轻打量了眼身前的次孙孟昀,接着从他手边提拎着的礼盒上略一扫过。
尔后,她才语气随意的出声道,“你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
“是闵老先生从外带回的一些当地特产,让孙儿带来给您。”
听了这话,孟老太太的神色陡然一变,“这好好的,怎突然送这些东西来?闵老要送,你这孩子竟也乖乖接着……”
对于读书人,老太太心中一向敬重。
何况,闵老先生还是翰林荣休,当初为次孙寻到这先生,孟家也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
“祖母,您这就怪罪孙儿了,孙儿也推辞过,但抵不过先生……这才将这些东西x带了回来。”听了话,孟昀眉眼微垂,随后淡声解释道。
“是啊,外祖母……方才的那些话,二表哥他定然都和那闵老先生说过了,他让表哥拎来这些特产,正也表明先生知礼懂礼,外祖母就别担忧这些了。”
顾晚吟目光从以红砂纸包裹过的礼盒上一扫而过,尔后温柔出声安抚身边的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