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说着,似是骤然间想起什么般,眸光一亮。
“晚吟表姐,你跟二哥哥的年纪最为接近,你可晓得此事?”因着兴奋,少女问话的声音不禁提高了些微。
正堂里的人不约而同的都看向她,其间以孟昀的那道目光最为炽烈,而外祖母则纯粹就只是看热闹的心思了。
苏氏心中也颇为好奇,但顾及着婆母在场,她只静静的听着,忍着了没问。
顾晚吟暗自打量着室内各人的反应,稍顿了会儿后,她才浅笑着摇了摇头道,“阿棠表妹,你这可真是高看我了……二表哥的事,我怎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唉,表姐你也不知道呀!”顾晚吟听到身边少女回答的话中,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失落。
而就在她侧身同孟棠说话时,端坐在对面的青年,只轻轻将茶盏搁置回了桌案上。
孟昀低垂的目光,轻轻从茶盏上一扫而过,加上昨日在庭院发生的事,孟昀已欠了顾晚吟两回。
……
从澜园发生了上回那样的事后,便是家主孟邵让苏梨母女多在宣州府多待上几日,她们亦不愿多待了。
一面呢,确实是为了避嫌,还有另一方面呢,她们的确在宣州停留的太久,是该到了返家的时候。
苏梨母女离开的这一消息,是由表妹孟棠告诉她的。
回来宣州府的这些日子,顾晚吟寻表妹顽的次数不多,她多是陪伴在外祖母的身侧。
比起她来,孟棠表妹更能与同龄的苏梨顽在一起。
于富家小姐而言,表妹孟棠的性子其实已是极好,但多多少少的,她人还是带着几分骄矜,和她相处时,多要顺着她的心意。
前世时,顾晚吟的朋友不多,且她又是寄人篱下,那时的她,多是愿意耐着性子去哄她开心。
但如今,顾晚吟却不愿意了,她虽还是很在意这个表妹,但现在的她,更为在意的人是她自己。
前世生活在孟府的那些岁月里,在很多人眼中,她活得明媚又任性放肆,实则不然,她心思其实也颇为敏感。
她那般肆意妄为,无所不惧的模样,不过都是为了让外祖母安心罢了。
或许是因为装的太像,她不仅仅骗过了府上的人,便是连她自己都要骗过去了。
亦或是,是因为知道有外祖母作为自己的靠山,因而,她才能有那般肆意而活的底气。
就在顾晚吟听闻苏梨母女离开的当日,另一边的谢韫,据手下人这些时日秘密跟踪得来的消息,他大致清楚了楚昱目前的境况。
楚昱伤了脑袋,失忆了……
听着侍从青雀禀告的消息,端坐在案前的青年,面上神色淡淡。
谢韫忽而有些明白,为何已经过了这些时日,那艘精致的画舫还敢明目张胆的游于南湖之上。
原来是京城那边,派下来的人出了问题。
但眼下,谢韫还不能确认,楚昱那人是真的失忆,还是仅仅是伪装。
他毕竟是在宫中长大的,楚昱既然能成为东宫储君的最大对手,除了有强大的母族力量支撑外,想必,也有他自己的过人之处。
能在那般波云诡x异,尔虞我诈的皇宫中长大,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接下来……叫咱们的人好生生跟着,千万谨防被对方发现。”经过微微思量过后,谢韫沉声吩咐道。
“知道了,公子。”
谢韫见身前人领命过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即便青雀什么都还没说,谢韫也约莫清楚发生了何事。
“是西延山那边又缺银子了?”须臾间,雅间内,青年低沉的嗓音缓声响起。
“回公子,是的。”
“那边可说起剩余的银子,还能维持多久?”
离开前,谢韫就同那边提起过,若是大本营的银钱出现了短缺,就尽早传信到他这儿,提前告知于自己。
“回禀公子,不足一月。”
“知道了,此事我自会处理。”谢韫说着,随后抬起手来朝身前人轻摆了一摆。
青雀见着,静静的退出了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