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心中很清楚,谢韫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不论是自己,还是旁的女子,只要于他而言还有用处,他自是会将人哄得开心高兴起来。
虽她不是其中最为独一无二的那个,但就是这般的感觉,却会让她觉着很安心。
谢韫对她的所有算计,都浮于表面。
从前在西延山上,她答应谢韫的条件时,她那会儿的初衷其实很简单,一个连孩子都忘却了的人,她只想自己的余生能够好好的活着。
可现在,她的目的却是变了。
直到此时此刻,顾晚吟依旧还是很庆幸,庆幸在出事的那日,遇到了眼前之人。
“我没事,就是心里觉着有些舍不得罢了我怎么可能会哭呢?”因不想被谢韫看出什么,顾晚吟强自嘴硬道。
听了谢韫的话后,她缓上一会儿,方从思绪之中抽身而出。
顾晚吟话是这般说,但眉眼却还是轻轻低垂着。
而少女不知道的是,她方才回话时,她的嗓音虽已尽量的压制了许多,但略带哭腔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坐在一旁的青年谢韫,他毕竟和许多女子打过交道,身边女子是什么心思,自然也瞒不过他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左右的间隙,车马行至宣州府的码头处。
“公子,码头要到了。”
绸布帘子外,传来车夫禀告的声响。
“嗯。”听了话,谢韫淡声应道。
话音落下不久,车轱辘行驶的速度显然慢了下来。
沉默坐长凳上的人,他轻轻打量着眼前低垂着眼眸的少女,暗自轻叹了口气,尔后,他抬手从宽袖中掏出一块绣着文字的丝帕,缓缓递给眼前人道,“今日是不是因为赶路,起的太早,口脂没有仔细涂抹的均匀”
方才听到车夫的话后,顾晚吟心中正焦急,她晓得自己脸上定有好些泪水,可她一点不想被谢韫看到。
就当她思量时,忽而眼前人给她递来一张素帕。
看着青年修长手指递来的雪色帕子,轻垂着下颌的少女,她微微愣了一愣,稍顿了下后,她才纤手抬起,接过谢韫递来的帕子。
“谢谢。”
顾晚吟眸光看着自己指尖捻着的素帕,尔后,她听着自己小着声音感激道。
大致也是在这时,车马到了目的地,赶车的师傅使得车马停了下来。
而谢韫在将素帕递给眼前少女,听着她刻意压低的嗓音后,他便就走了出去。
车厢中,只余下了顾晚吟一人,她手捻着素帕,轻轻擦拭去脸颊上遗留下的眼泪。
随后,少女轻勾起唇角,努力的笑了一笑。
哭泣过后,不是简单擦去脸上的泪珠便能瞒过一切。
顾晚吟也害怕被那人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若是如此,她方才所做的努力便也全都白费。
少女一面轻轻笑着,一面将纤手中的素帕细细叠起,只是她眸光轻扫过绣有文字的素帕时,少女的心不禁漏跳了一拍。
愈是仔细端详指间所执的绣帕,顾晚吟愈是觉着自己好似遗漏了什么般。
思量了片刻,忽而,只见少女脸色微微一变。
随后,就看她葱白的指尖抬起,轻轻触摸了下自己的嘴唇,方才只顾着伤心,却是忘了,今早上她根本就没有在唇上涂抹口脂这事。
那谢韫方才,为何要说她口脂涂抹的不均匀呢?
也是在这一瞬,仿若醍醐灌顶般,顾晚吟隐约明白了一切。
可是谢韫,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顾晚吟隐隐约约间,知道些真相。
不得不说,谢韫这人言行举止间,真的极为贴心。
他和这世上许多的男子十分不同,他自内心中出发,便从没有看轻女子过。
也是怪不得,他会这般受到邀月楼女子的喜爱,顾晚吟那会儿曾听说过,邀月楼里女子云雨一夜,明码标价十分昂贵。
可若对方是谢韫,便是与其云雨数日,亦可分文不出。